一瞬之間,就像是身上捆著的沉重枷鎖被解放,安提爾身上的氣勢和存在感急速飆升,他一矮頭,直接轉向翻湧的死靈之潮衝過去,腳步迅速,行動敏捷。
他的動作變得更加大開大合,手中更是不知何時握住了一柄巨大的長劍,這柄猙獰兇悍的武器在他手中如同蝴蝶般輕盈靈巧。
“……”
吵鬧的安提爾安靜下來,他進入某種近乎冥想的姿態,解除了保護親衛隊士兵們的水晶球,收斂雜念,整個人的氣息都變得縹緲,但那讓人彷彿如芒在背般的危險感卻成倍地放大與增長。
接著,他如同詩人揮舞手中的羽毛筆,長劍向著身前掄圓一週,輕而易舉地就把擋路的骷髏拍得四散,攔路的腐屍砸得稀爛,沒有任何多餘動作,就像農夫用銳利的鐮刀割倒麥子般利落。
還有幾隻躲閃不及的骸骨獵犬也被牽連,水晶巨劍的劍尖與鋒刃就像是一道輕柔的水波,無聲無息地從它們身上劃過,而劃過的地方卻恰好是它們那鋼鐵般的身軀的薄弱點,或者說那骸骨身軀的關鍵連線點。
“噼裡啪啦!”
伴隨著聲聲輕響,骸骨獵犬頃刻間攔腰碎裂,更有倒黴的甚至裂成了不止兩塊,它們嘩啦啦地落在地上,不死的骸骨身軀仍然在不斷扭動,但已經臉站立起來都做不到了。
“什麼!”拜骨教巫師不由得大吃一驚,他並不擅長近身格鬥與刀劍搏殺,但也能意識到剛剛的劍術有多麼精湛那甚至可以說已經超越戰鬥的範疇,而昇華為某種獨特的藝術,以劍術為基礎的藝術。
震驚與那招劍術的華美,讓巫師甚至忘記繼續連對安提爾生氣,而在怒火劍尖平息後,他眨了眨眼,終於意識到自己因憤怒而犯下的過錯他暴露了自己本體所在的位置。
拜骨教的巫術能夠駕馭數量龐大的死靈,一個人就是一支成建制的軍團,這是拜骨教代代相傳的準則,當貪食魔龍與它的走狗捲土重來時,拜骨教必須得擁有足以和這大敵對抗的軍力。
和臨時徵召人員相比,儲備一支死靈軍團顯然是更好的選擇,它們忠誠而又悍不畏死,完全沒有任何後勤的需求,而且隨叫隨到從不會有半點抱怨。
但為了能夠達成一人成軍的偉業,拜骨教的巫術幾乎完全專注於這個領域,整個教派的巫術都是圍繞這個目標所設計,這就直接導致了拜骨教的巫師在強大的同時又極其弱小。
他們揮揮手就能招出一支軍隊,能把任何有骨頭的生靈改造為危險至極的戰爭機器,可他們的本體卻和脆弱的凡人別無二致,一旦被敵人近身,一把只有手掌大小的匕首都能要了他們的命,讓他們的軍團在轉瞬間煙消雲散。
但現在,他因為安提爾那渾然天成的言語挑釁而動怒,因憤怒而不慎暴露了自己本體的位置,讓對方有了直襲軍團核心,一擊就毀掉這整支軍團的機會,這對拜骨教的巫師來說,絕對是大忌中的大忌。
悔恨已經來不及了,安提爾所表現出的強大顯然有些超乎他的預期,雖然可能已經為時晚矣,但巫師終於完全理解了安提爾的強大
他可以肯定,安提爾是個無法倚靠數量優勢壓倒的對手,想戰勝他恐怕只有去找比他更強的人或者,比他更加強大的改造聖靈,這是拜骨教內部對白骨巨怪和骸骨獵犬這類存在的概括性統稱。
拜骨教多年的教導還是有了成效,在回過神來之後,拜骨教巫師終於是擺脫了情感的影響,重新開始以理性審視自己當前面對的局勢,並當機立斷地做出了接下來行動的決定:“要逃了!”
他想要逃,可安提爾又怎麼會讓他如願,灰髮公爵揮舞著巨劍,他的姿態看起來閒庭信步,沒有任何多餘或者累贅的動作,甚至可以稱得上是優雅,但他手裡的巨劍,卻已經完全化作了毀滅的颶風。
巨劍劃過,劍光閃動,安提爾周圍的死靈構造物就像是被踢散的積木般倒下,以洗練而利落,殘酷而毫不留情的暴力,安提爾開闢出了一條直通巫師藏身鐘樓的筆直通道。
灰髮公爵繞這麼大一個彎,就是為了保證自己屆時殺掉的目標是巫師的本體。根據目前的狀況不難判斷,拜骨教的巫術最擅長操弄屍骸,而且也有改造屍體的技術,這就意味著要製造出一具替身可並非難事。
安提爾不希望自己斬殺的巫師,其實是由某具倒黴屍體改造而成的替代品,而以太的波動就正是辨認真假的最好標籤,只要循著這以太的波動追擊,安提爾便有自信不會被代死之類的小伎倆欺瞞。
立場扭轉,巫師成了獵物,而安提爾成了獵手,但局勢依然對巫師有利,那些死靈構造物或許不是安提爾的對手,但靠著數量優勢阻擋他還是能夠做到的。
一想到自己這麼多年的家當正在被安提收割毀滅,拜骨教的巫師就覺得自己的心彷彿被捅了一刀,正在滴滴答答流血,尤其是那些骸骨獵犬,它們中的每一隻可都是他親手改造出來的。
但感覺心在滴血,總比心真的在滴血要好,巫師現在只想儘快逃離這裡,遠離那個拿著雙手巨劍的災厄之源,但他剛剛跑出鐘樓,就遇到了預料之外的事態。
他剛剛出門,臉上就捱了一記重拳,然後就是一拳又一拳,直到他鼻青臉腫地倒在地上抽搐。
“你就是拜骨教的巫師吧!”看起來狼狽不堪的親衛隊士兵們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像是發洩般惡狠狠還在往巫師身上踹:“你這惡魔的走狗!”
“想不到你會栽在我們手上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