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7章惡魔的現實4000
惡魔感覺自己的腦子在嗡嗡作響，他覺得頭暈目眩，像被人塞進瘋狂轉動的水車裡，上下左右不斷迴旋。
他不理解。
洛特金所說的每個單詞他都能聽得懂，他也明白鎮守府總督口中所說的“風乾人頭”究竟是什麼根據情報顯示，洛特金總是隨身攜帶一個風乾人頭作為某種詭異的護身符。
但那個風乾人頭，從來沒有展示出過任何特異的力量，除了裡面似乎安裝了一個風笛，讓它時不時能夠發出某種接近於悲鳴的聲音外，它和原始宗教的信物沒有半點差別。
惡魔始終覺得，這個風乾人頭只是洛特金怪異品味的一部分。
“你……為了那樣一個隨處可見的死人頭，寧可將自己置身於將遭受背叛的境地，而選擇與我為敵到底，選擇毀掉拜骨教這麼多年來的積累，選擇毀掉能讓鎮守府前所未有壯大的機會……？”
惡魔有些顫抖地重複一遍，他期望是自己理解錯誤，更期望這其實是洛特金打壓他的手段，一個無情的嘲弄，一句充滿了惡意的奚落。
他覺得以自己的籌碼能夠尋得一線生機，作為敵人被洛特金殺死也能接受，可因為“弄壞了我的風乾人頭”這種理由失去求存的可能性……對惡魔來說，也未免太過殘酷和荒誕了。
他這個神選者的生命，拜骨教長達千年的傳承，駕馭死靈軍團的秘法，聖骨之山在人世間的影響力……在安提爾洛特金的眼中，難道還比不上一顆風乾的死人頭嗎？
若真是如此，那他的人生簡直就是個巨大的笑話。
惡魔似乎還想說些什麼，但安提爾已經沒有更多興趣了，他望向王座後方。
在那裡矗立著一座巨大的白骨之門，就像進入流水原時被他用來對付灰石王子的那座，但更龐大，更宏偉，它就矗立在這座骨山的山巔，像是從天空落下的巨大信標，向周圍昭示這裡是得到了神靈青睞與關注的靈性之地。
門上橫樑有著近百具骸骨，它們的肢體歪曲，頭腳相接，共同構成了一整串人世間並不存在的複雜字元，它的構造散發出某種凜然的神性，不需要理解或者思考，只需要一眼望去就能理解這些字元的含義。
“神在此門後。”
正如這行字元所述，這扇位於王座後方的門扉間像是籠罩著一層厚厚的濃霧，又像是漂浮著數十層無風自動的輕紗，將所有門外之人的視覺隔絕，讓他們就算再瞪大眼睛集中注意力，也無法看到任何門那邊的事物。
但門那邊的事物卻能看到這邊。
當安提爾注視著這扇門或者說，將他的感知和意識投向這扇門時，他便可以感受到有什麼東西在門後窺伺著他們，其沒有任何固定的形體，也無法被任何人類的語言文字或圖畫定義。
k是這座骨山的心臟，也是這座骨山本身，k已經將自己的固定形體完全散去，只剩下某些接近於概念本身的東西留存，這些東西像水滴，像雪花，出於某種目的，或許是為了避免力量流失，或許是為了躲藏什麼，聚散不定地藏於門後。
這扇門才是這片神臨之地真正的核心，白骨聖闕召喚出來的通神門扉，在獻上了幾乎整個流水原的活人作為祭品之後，惡魔得以將他侍奉的神召臨此地，並藉助k的大天使和神力將整座城市的死者轉化為源源不斷的亡骸軍團。
而現在，骨靈，這名神o沉默不語地矗立在門後，k注視著自己的神選者落入安提爾的手中，似乎完全沒有半點伸出援手的打算。
安提爾的意識和骨靈的視線在半空中碰撞，如果他還有身體，定會對門後的神o行個大大的禮，不過考慮到他現在的身體狀況欠佳，所以就只是讓自己像搖曳的燭火般明滅閃爍幾下以示敬意。
不管怎麼樣，對面都是堂堂下位神，基本的尊敬和禮節應當遵守。
只不過接下來安提爾要做的事情，卻又和尊敬和禮節之類的東西沒有一星半點的聯絡了，從某種意義上來說，這甚至像是在直接羞辱骨靈。
“惡魔，你可以咬緊牙關。”灰髮公爵搖動自己身體裡伸出的觸鬚鎖鏈，像木偶大師移動木偶般，向下方的白骨巨怪下達命令：“或者也開始尖叫，反正對我沒什麼差別。”
“轟隆……”
白骨巨怪緩緩俯下身子，在王座前單膝跪下，猙獰扭曲的臉注視著惡魔那絕望的臉，它和惡魔之間也有過一段恩怨情仇，而現在，一切宿怨都要在此刻完全兩清了。
在灰髮公爵的指揮下，白骨巨怪緩緩伸出自己的巨爪，它一邊爪子像是鋼鑄的鐵條般把惡魔牢牢摁在王座上，另一邊爪子伸出兩根爪刃，尖端落在惡魔額頭上的那頂白骨冠冕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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