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1章兩個孩子，兩個娃娃4000
耳邊傳來書頁翻動的輕響聲，安提爾緩緩睜開眼睛，他的意識再度回到了那片由書本構成的世界，知識端坐在他面前的長桌上，手裡在翻動著一本書。
這本書極其龐大，和知識小巧的臉龐與雙手比起來，就像一顆米粒和一塊板磚，知識需要連小臂都用上才能抱穩這本書，再加上k披著的湛藍色瓦倫人風格的那塊織物，讓k看起來甚至顯得像個沒有長大的孩子，正縮在被窩裡偷偷翻閱雙親不允許翻閱的大書。
安提爾的視線又向下移，看到這本書表面裹著某種類似於皮膚的組織結構，由於角度問題，安提爾完全看不到這本書的內容，但這本書卻有種某種奇特而強烈的存在感，讓安提爾不得不注意到它的存在，不知為何，光是看著這本書，安提爾就有種被吵到的詭異感覺。
“嗯……”知識緩緩抬頭，赤紅的雙瞳望向安提爾，k稍作沉吟，剛想說些什麼，就突然被一個聒噪又尖銳的聲音直接打斷。
“幹得真漂亮啊！”那本書尖叫著，裹著書本的皮革開始如同毛毛蟲般蠕動，隨後，一堆畸形怪異的五官不知從那裡湧出來，有眼睛，有鼻子，甚至還有嘴巴和耳朵，完全就是一張無法用語言形容的臉：“安提爾洛特金，真沒讓我失望啊！”
這聲音錯亂無序，像是數千數萬人在同時亂糟糟的叫嚷，其中所表達的情緒也四極其混雜，聽起來既像是發自內心的欣喜和稱讚，又像是在陰陽怪氣地嘲笑安提爾的成就，對他明褒暗貶。
安提爾愣愣地看著這本書上的臉，他皺皺眉頭，本能立刻發出預警，感覺脊背一陣發寒，雖然這張臉的五官完全無法形容，但他還是立刻就認出了這張臉的所屬。
“巧合，你在搞什麼？”
“我”
巧合沒有說完，因為知識“啪”的一聲將這本書用力合起來，然後隨手往身後一扔，直接把封面上的那張臉結結實實壓在下面，巧合發出一聲含糊不清的嘟囔聲，那本書“哐當哐當”地晃動兩下，才終於老實地撲在那裡一動不動。
“哇哦。”安提爾的身子微微後仰：“這是什麼情況。”
“一點小小的懲戒罷了，誰讓k隨便動我的東西，沒必要理會k，讓k好好冷靜下吧。”知識拍了拍手，一堆飛舞的書頁蝴蝶湧過來，簇擁著這本大書離開，伴隨著巧合怪聲怪氣的尖叫，很快消失在了書本之國遠處的地平線彼端，知識沒有搭理k，緩緩望向安提爾，對他點了點頭：“辛苦你了。”
“唔，還好吧。”安提爾搖搖頭，又忍不住琢磨了一下被變成了一本書的巧合，他總覺得巧合雖然成了一本大書，但k的心態好像還挺不錯的，或許這就是柱神特有的樂觀和開朗吧：“這是我職責所在，當然義不容辭。”
“嗯，把手給我。”知識點點頭，沒有深究這個話題，k的身子緩緩向前傾，向安提爾伸出雙手，灰髮公爵會意地將手搭上去，知識的手將安提爾的手攏起來，k的手乾燥柔軟，摸起來就像剛剛在陽光下暴曬過的抱枕，讓人感到莫名的放鬆和舒適，不願意將手從中抽出。
“安提爾，安提爾洛特金，代行我意志的使者，我投於人間的陰影。”知識微微垂眸，對安提爾說道，k的聲音很輕，就像某種半睡半醒的夢囈，安提爾不由得專注地側耳傾聽：“作為你長期忠誠侍奉我的回報，我必須警告你，你正處於危險的十字路口之上。”
“你的力量在變得越來越強，但真正的艱難考驗正在等著你，那不是物質上的敵人，也不是來自外部世界的威脅，而是來自於你的內心，來自於你靈魂深處的自我本質，你將面對兩條相反相逆又截然不同的道路，你必須遵從自己的內心，從兩條道路中選擇其一。”
知識神神叨叨，但安提爾對知識十分了解，立即便理解了對方的意思。
“懂了，我現在銘刻了越來越多的輝印，已經開始逐漸脫離人類的範疇，我得做出選擇。”安提爾點著頭，若有所思地說道：“繼續走目前的道路，將自己塑造為光，漸漸擺脫作為人類的桎梏，越來越不當人，還是尋找另外的方向，轉而透過依賴身外之物的手段進行戰鬥，而不是繼續透過改變自身來戰鬥。”
“對於凡人來說，身心相合，內心會影響身體，身體也同樣會影響內心。”知識依舊在用那副深沉的樣子說著不清不楚的謎語，不過這對安提爾來說倒是並不惹人生厭，畢竟有世界之網的限制，哪怕是貴為柱神的知識，許多事情也不能直白地明說，只能以這種近乎神諭的含糊話語傳達：“青春能讓人心胸開闊，衰老會使人氣量狹窄，牢記這個教誨。”
在對安提爾的未來給出提醒後，知識鬆開了緊握著他的手，接著緩緩坐直身子，又變回此前那個冷徹又高高在上的柱神，k俯視著安提爾，銀白的長髮如同瀑布般灑落下來。
“那麼，這次來有何貴幹，安提爾？”
“只是習慣性地來做個報告……？”安提爾在高背椅上伸了個懶腰，他探探脖子向知識的身後望去：“畢竟我又送出去一份請柬了。”
在知識的身後，長桌旁又多出了一張椅子，或者說，多出一個能夠承載事物的臺座，它看起來不像人們通常認知裡的椅子，倒是更加接近所謂的置物臺，整體形狀就是個有圓形頂蓋的低矮坐檯，只不過此刻坐檯的上面空空如也。
但如果仔細去觀察，不難看到這坐檯其實全部由微縮的人頭顱骨構成，這些顱骨大概有正常顱骨的十八分之一大小，每個顱骨裡面似乎都有一個黯淡的光團，它們像是某種靈魂的具象化，在閃爍的同時發出持續不斷的不祥低語。
雖然最不像椅子，但這張坐檯卻比長椅周邊的另外任何一張椅子都更有存在感，它只是擺放在那裡，就散發出一種莫名的壓迫力，雖然桌邊的椅子或窩巢都是空置，但它就是給人一種自己的主人要比其他訪客更高上一頭的感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