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9章套娃世界【4000】
在冰屋內，安提爾的臉於明滅不定的燭光中顯得陰森詭異，在周圍眾人的視線裡，他緩緩舉起一隻造型古怪的娃娃，從表面上的凸起痕跡來看，這應該是以四臂巨人為原型製成的卡通娃娃。
總督就像表演的演藝人一樣，一扭這個娃娃，摘下它的上半身放到一旁，這娃娃竟然是空心的，只有一層薄薄的外殼，而在外殼裡面的則是另一個更小上一號的四臂巨人水晶娃娃。
一個，又一個，安提爾將這個由他自制的水晶套娃拆開，在眾人面前擺了一排，然後目光灼灼地看著面前眾人：“懂了吧。”
“不，沒懂。”傷馬搖搖頭：“總督，請細說明。”
“我們所處這座神國的結構……就像總督所展示的這個玩具。”梅里韋瑟倒是多少有些悟了，他面露思忖之色說道：“一層巢狀著另外一層……您是這個意思嗎。”
“沒錯，還記得我們在那個小鎮的遭遇嗎，我們的敵人發動獻祭，隨後，巨人突然現身，天空變得五彩斑斕。”安提爾點點頭：“那個儀式就像一把餐刀，將小鎮從現實世界中切下，然後把這個碎片粘進這個神國內。”
總督將那些套娃的下半身裝好，形成一個同心圓，接著從地上捻起一捧冰涼的泥土，讓它們灑進最外側的那個圓環裡面。
“我們先前就在這裡，然後。”他捻著的指尖微微移動，讓落下的泥土也掉進內側的圓環：“我們穿過了那堵死人牆，現在則在這裡。”
“還記得我們先前在那座廢棄村落時的遭遇嗎，當我們試圖順著原路返回時，派出的偵察兵卻從另一頭又繞了回來，這就是原因，我們並沒有前進，而是在一個封閉的空間內跑圈。”
“而牆那邊是乾旱的灼熱原野，牆這邊卻是寒風凜冽的雪原，明明只有一牆之隔，兩邊的自然環境卻相差如此巨大，就因為它們其實是以死人牆為界限，由兩塊地方拼接而成。”
“每當有人在現實世界裡進行獻祭，就會把一部分現實世界拖入神國內，給整個神國加上一層新的外殼，它在空間上扭曲，一層又一層地不斷疊加，最終漸漸形成了如今的神國。”
這不是單純的猜想，在發現這片雪原的地平線上也有巨人在朝著這個方向緩緩移動後，他就在心裡隱約察覺到這個世界可能的構造了。
“如果將這些死人牆視作承重柱或者界碑，而那些四臂巨人在做的事，就是不斷擴張神國邊界，把新被黏合的土地完全納入神國的控制，換而言之……”
安提爾的指尖繼續移動，一直移動到整個套娃的中心地帶，將手指鬆開，讓所有的泥土都落入這個水晶套娃的最中心。
“一定有一個地方，是這些四臂巨人們出發的起點，也是整個神國的中心，我們的目的地便是這裡，被那一堵堵死人牆保護在後面的中樞。”
“只要我們能夠抵達那裡，或許就能找到離開神國的辦法了。”
“原來如此。”傷馬很配合地開始鼓掌，非常給總督捧場，其他軍官也笑容滿面地開始鼓掌，不大的冰屋內一片歡慶的氛圍：“可總督，我們要走多久才能抵達這座神國的中心呢。”
一瞬間，冰屋內又安靜下來，安提爾的推測或許能夠解釋這座神國的構造，但卻無法改變鎮守府面對的處境。
先是乾旱酷熱的平原，再是風雪呼嘯的雪原，如果這個國度其他層級的環境和物資，都像這兩個層級一半嚴峻，別說那些被帶著的小鎮鎮民們，就算是身經百戰的鎮守府士兵也無法長久堅持。
“咳咳咳……”安提爾得意的笑容僵住，他發出一連串咳嗽聲，擺擺手將地上的那些水晶套娃重新化作道道微光，然後端正自己的坐姿，目光嚴肅地環顧四周。
“不好意思，我也不知道。”
冰屋內響起一連串失望的低鳴，一種蕭索灰白的氛圍在冰屋內瀰漫，就算安提爾是備受軍人敬愛乃至信仰的總督，也無法在此刻阻止他們沮喪的罵罵咧咧。
他們就像是一輛失去控制，在向著無底深淵疾馳的馬車，就算清楚了前方有什麼在等著，也依然改變不了馬車在向死亡靠近的現狀。
但不管怎麼樣，能夠大致揣測出這個神國的構造，也算是個收穫。
總督又和軍官們商議了幾句，初步定好接下來的計劃，比如要如何分配極為有限的物資，如何安撫躁動的人心，隨後，會議就在一片哀愁中結束了。
傷馬等軍官依次離開，但梅里韋瑟卻留下了，援助修會的會長等到眾人離開，鬼鬼祟祟地湊到了安提爾的身邊，壓低聲音。
“總督，我們還有一個選擇。”他先開口，但沒等到總督的回覆，於是深吸一口氣，鼓起勇氣指出了那個雖然殘酷血腥，但或許能夠逆轉局勢的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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