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6章一神三性
這座古城開始顫抖，也可能是整個神國開始顫抖，石柱上的巨人母神開始對安提爾眨眼。
他捧在手中的火苗開始搖晃，像被一根無形的絲線牽引，飄向石柱上的巨人母神，感受到掌心的暖意漸漸遠離，安提爾才能夠肯定，這確實是現實。
巨人母神的神威開始降下，但和此前遇到的神祇不同，巨人母神的神威……甚至很難稱得上是威嚴。
它像初春的第一縷暖風，強大到足夠吹散冬日的所有嚴寒，又溫柔到讓人不會有絲毫不適，讓人不由得放下所有的心防。
火苗飄飛到巨人母神的浮雕面前，祂張開嘴將這縷火苗吞入口中，隨後緩緩睜開眼睛，由石頭雕成的雙眼緩緩轉動，望向站在下方的安提爾。
安提爾感受到了某種無名無狀的鼓勵，他抬起頭，與巨人母神的浮雕四目相對。
一瞬間，他覺得自己被浮雕的視線洞穿了，他灰髮公爵感到自己似乎融化了，構成他的軀體在這溫暖的視線下正在漸漸解離，迴歸最原始的分子。
就像從暮年的老人退回壯實的青年，又退回萌芽的童年，最後一步步退回母親肚子裡的嬰兒。
一股奇特的安全感降臨在心上，安提爾隱約意識到不太對勁，但來自本能的貪求卻讓他無法移開視線，對他來說，這種體驗不是十分難得，而是絕無僅有。
這種感覺往往被稱為母親的懷抱，這種體驗通常被名為母愛的溫暖。
“為什麼要將責任扛在自己的肩膀上呢。”安提爾的耳邊響起若有若無的聲音，像是母親充滿母愛的低語：“放下吧，不用再忙碌和辛苦了，休息一番吧。”
“獻上了豐碩祭品的可愛孩子啊，敞開你的身心，在我的庇護下安詳度日吧。”
等等……母親……？母愛……？
就在腦中產生這個想法的瞬間，安提爾的眼前浮現出阿特提爾斯的臉龐，他渾身一顫，猛然從恍惚中回過神來。
母親是個美好的詞，母愛更是美好的情感，但很遺憾，這些事物都和安提爾沒有任何關係，冰冷殘酷的現實總能以最快的效率擊破迷濛的幻夢。
在安提爾掙脫這迷夢的瞬間，原本慈祥的巨人母神浮雕眼神劇變。
祂溫和的眼神變得銳利，甚至可以稱之為癲狂，充滿了一種濃烈的佔有慾，滿是早到背叛後的憤怒，那眼神彷彿在對安提爾憤怒又狂暴地發出高聲質問。
“你怎能拒絕我的慈愛！”
那股春風般輕柔的神威陡然一變，彷彿有無數把刀刃從天而降，執拗地把安提爾的身體不斷刺穿，要將他變成一坨坑坑窪窪的爛肉。
安提爾向後退開半步，他咳了一聲，腦子裡雖然亂鬨鬨的，但依然察覺到自己的口鼻居然湧出漆黑的黏液，和那些發狂的古城居民幾乎一模一樣。
灰髮公爵悚然地意識到，他在物理層面上的身體正在被強制改變，他看著自己的手指，在這短短的數秒過程內，它們已經朝野獸的利爪異化。
他正在成為古城居民那樣的怪物……安提爾意識到，自己似乎玩脫了。
“這都是為了你好！”耳邊若有如無的聲音還在狂怒地嘶吼，像個精神處於異常和亢奮狀態的狂躁母親：“接受我的安排！”
環繞在周圍的神威變得愈發沉重，沉甸甸地壓著安提爾，就像那個聲音低吼的那樣，逼迫他接受全新的自己。
噩夢化身發出淒厲的慘叫聲，作為純粹以太生物的它們面對神威的壓迫脆如薄紙，只是神威掃過，它們就化作細小的碎片飛散滿天。
而安提爾已經無暇顧及它們了。
“我已經交出了我的祭品！”他抬起手，隔空對著巨人母神的浮雕握緊拳頭，毫不遲疑地反抗著神祇級母親的威嚴：“我只接受和我想要的回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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