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9章下水道的哭聲
“該死的……”無名氏嘟嘟囔囔地抱怨著，將腳從齊踝的淤泥裡拔出來：“這鬼地方……”
她的力量在變得越來越強，掌握在手中的靈魂越來越多，但哪怕這樣，她也依然在這裡陷入了艱難的苦戰。
這裡是這座瘋狂城市的地下水道系統，當初莫特給她的那份地圖，其實就是去除了地表的純粹下水道示意圖，不得不說，從這裡倒確實能夠前往城市的任何部分。
無名氏花了一些時間理解地圖與尋找入口，但當她進入這片地域時，才意識到這直面城市之王的挑戰恐怕還很漫長，這座城市的下水道系統比起地表好不到哪裡去，甚至更加糟糕。
地表上至少還有街道與穩固的地面，而在這裡，只有漫過小腿的汙水和不斷阻礙腳步的爛泥，惡臭瀰漫，為數不多的光線是牆上那隨時可能熄滅的細小蠟燭。
除了環境的惡劣外，這裡本身的居民也讓人不得不提防，一隻普通的異怪從天花板上緩緩落下，它看起來像八足的螃蟹，腹部卻長有向兩邊大張，滿是獠牙的大嘴。
這隻異怪無聲無息，直直向著無名氏的腦袋落下，就像一把緩緩合上的斬首剪刀，要直接把無名氏的腦袋咬斷，吞進肚子裡。
“噗嗤！”
但開膛螃蟹的偷襲被毫不留情地中止，一把短劍猛地向上刺去，將這隻螃蟹異怪的身軀貫穿，隨後用力向旁邊一甩，把抽搐著死去的螃蟹用力甩到汙水裡。
“呸！沒完沒了！”無名氏厭煩地啐了口從汙水裡浮上來的異怪螃蟹，下水道里的異怪盡是這種型別的傢伙，並不強大，但鬼鬼祟祟，藏在陰影和視線的死角，時刻伺機著偷襲暗算。
環境惡劣，敵人陰險，在下水道中穿行的旅程因此讓她感覺格外勞累和疲倦，身心都有種被不斷消磨損耗的感覺，她甚至都覺得自己已經產生幻聽了。
“為什麼……”有女人充滿怨念的訴說聲從遠處傳來，陰沉而充滿仇恨：“我何時才能得到解脫……”
不，這不是幻聽，被臭氣燻到頭暈腦脹的無名氏渾身一震，將隨身的武器取下，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小心翼翼向著前方探去。
她一邊涉水前進，一邊忍不住在心中嘀咕，先前的下水道彷彿迷宮，各種錯綜複雜的岔路走得她頭痛，現在倒是隻有一條向前的直路了。
越是往前，那咒罵和訴苦聲就越清晰，雖然大多是沒有前因後果的咒罵和抱怨，但無名氏也從這些隻言片語中大致拼湊出了一個故事。
這聲音的源頭，那個女人，似乎是被自己的上級以蠻不講理的態度，強行委派了一項以她的能力，幾乎不可能完成的任務。
她為了完成那項任務，付出了極為慘痛的代價，最後被徹底困在這裡無法脫身，心中滿是對那個上級和這座城市幕後黑手的憎恨。
但她似乎也很恐懼這兩個人，就算在沒完沒了的罵罵咧咧，卻只敢拐著彎罵他們，完全不敢直接指名道姓地表達自己的怨恨。
在最初聽到這聲音時，無名氏感到頭皮發麻，只覺得自己又要遇到異怪，但聽著聽著，她反而開始若有若無地期待起來了。
聲音的主人聽起來不像缺乏智慧的異怪，倒像個充滿怨氣的人類，畢竟她見過的異怪也算多了，但還沒遇到會絮絮叨叨抱怨的異怪。
一想到對方可能是在這座城市裡，除了自己和莫特以外的第三個人類，無名氏心中的不安就或多或少地被期待感壓下。
但很可惜，這份期待還是落空了。
最終，出現在無名氏面前的不是異怪，但也不是像她和莫特那樣的人類，而是一種……她不曾見過的全新的存在。
在用於儲水的開闊空間中央，一個女性身影跪倒在汙水中，時而嗚嗚咽咽的抽泣，時而憤憤不平的咒罵，乍看上去，確實和人類無異。
但只要多看兩眼，就能立刻注意到這個身影那非人的特質。
她的身體並不是凝實的血肉之軀，而是一道飄忽不定的虛像幻影，一道水波拂過，一陣腥風掃過，就會讓她的身體如同風中的燭火般搖曳。
無名氏的視線甚至可以穿過她的身體，直接看到她背後的汙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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