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7章石山
在艱難的跋涉後，鎮守府的軍民再次來到死人牆之前，但這回，等待他們的不再是巨人們的敵意和攻擊。
安提爾獨自出列，在鎮守府軍民不安和緊張的注視下，淡定自若地來到死人牆前，然後朝著那些巨人們抬起手，就像是在向它們友好地問候，又像是在對它們發號施令。
拉著牆緩緩前進的四臂巨人們沒有停下，但也沒有再對安提爾發動攻擊，接著，那道死人牆上的屍骸們，自發地動了起來。
這些穿著已經只剩下粗陋麻衣，恐怕來自於數千年前的古老死者們，扭動著自己的身體，憑藉自己的力量在死人牆上扒開了一道口子，就像是在回應安提爾的動作，對他發出誠摯的邀請。
在看到這景象的瞬間，鎮守府軍民中發出壓抑不住的驚呼聲，從強行闖入到主動邀請，就彷彿是這片國度認同了安提爾，認同了他們先前所有的奮戰，認同了整個鎮守府展現出的意志。
當然，也有人在低聲說是這個國度的主人已經對灰髮公爵心生畏懼，不願繼續和他為敵。
安提爾沒有理會人群中的低語，他向後方招招手，邁著輕快的腳步一馬當先穿過去，似乎料定牆那邊不會再有威脅。
梅里韋瑟和傷馬驚疑不定地對視一眼，不約而同地想到那座他們擦邊而過的古城廢墟。
他們知曉安提爾曾經獨自進入過那座古城，在營地裡，總督的行蹤可無法隱瞞過他的這兩個左右手，兩人能夠猜到會出現這樣的景象，很高可能性是總督在那座城中有所收穫。
但總督在那座古城裡究竟遇到了什麼，又得到了什麼，他卻一改平時百無禁忌的態度，並未對他們兩個透露半句。
“總督……”梅里韋瑟摸著下巴，微微眯起眼睛，專注感受著空氣裡以太的變化和波動：“是得到這座神國主人的認可了嗎……能夠自由在神國中行走了……”
這名新近的奇術師感到好奇心正在熊熊燃燒，他覺得真相應該和自己猜測的沒有太大出入，於是更加渴望知曉安提爾和此地之神又達成了怎樣的約定。
傷馬也琢磨了一下，但他很快就搖搖頭放棄了思考，並拿出他一貫以來的態度，乾脆利落地得出結論：“想那麼多幹什麼，反正跟著總督走就行了。”
親衛隊一連長的態度同時也是大多數鎮守府軍民的態度，他們將眼前所見視為某種神蹟，由安提爾那“眾神眷顧之人”所帶來的神蹟，於是在短暫的感謝後，安然享受了這份便利。
儘管在接近那些四臂巨人時，傷馬還是出於警惕讓士兵們戒備，但人群還是順利地穿過了那條屍體們扒開的門縫，再度穿越了一堵死人牆。
牆這邊是連綿的群山，而牆那邊則是一座孤單的山。
在一片明顯是後天人為剷平的平地上，一座巨大的黃褐石山拔地而起，它看著就像一座巨型的蟻巢，山體各處都是孔洞，孔洞的周圍則是裝飾，彩條，木柵，在混亂中隱隱有一套獨特的美學體系。
這座石山的山壁相當陡峭，上面沒有任何草木生長，甚至都找不到土壤的棕褐色澤，整座山就像一顆巨大的石頭，突兀地阻擋在人們的面前，體積大到難以想象，不管是向左望還是向右望都望不到頭。
這是一座千瘡百孔的山，一顆被精心裝點過的石頭，但也是一座巍峨雄偉的神殿，因為當鎮守府的軍民跟隨總督的腳步來到山前時，這神殿的主人已經站在上面等候多時了。
它站在其中一個山洞前方，雖然大半個身子都隱藏在陰影裡，但依然可以看出那是個四臂巨人，不像其他四臂巨人那樣，它的身上赫然裹著象徵文明的衣物，那是一件似乎還在泛著微光的暗色絲質長袍。
那身長袍讓人聯想到教士的教袍，而它手裡握著的東西更是有力地證明它的身份，那是一根由古木製成的權杖，在歪曲風乾的木頭上，纏繞著一圈圈已然乾枯的藤蔓，就像灰白的絲帶般隨風搖晃。
“這是……”傷馬抬頭望著這個四臂巨人，沒想太多，心直口快，直接說出對它的第一印象：“祭司……？”
巨人祭司沒有說話，只是沉默地望著石山下的訪客，事實上，除了鎮守府軍民的喧鬧聲和議論聲外，這裡似乎就沒有任何其他的聲音，甚至連鎮守府軍民的聲音都漸漸平息，讓這裡靜得像座墳墓。
接著，巨人祭司微微抬手，它舉起手裡的古木權杖，指向石山下方，鎮守府軍民的中間，不過人們很快意識到，它指著的並不是鎮守府軍民，而是混在鎮守府軍民中的那個人。
安提爾慢悠悠地走出來，他向傷馬和梅里韋瑟擺擺手，示意他們先把民眾們安置妥當，然後大踏步向著那座石山邁進，似乎完全不在乎那座石山內部是否安全，看那背影甚至有種迫不及待的感覺。
石山光是在靠近地面的地方就有許多孔洞，安提爾隨便找了個鑽進去，然後快步在石山的內部穿行，他明明是第一次來，但腳步卻迅速而沒有一絲遲疑，彷彿對這裡的構造和路線已經爛熟於心。
他走過就像一整座圖書館般巨大的空曠廳堂，走過一間間能容納鯨魚的巨大臥室，走過那些幽暗靜謐的冥想室，只在一個地方暫時停下了腳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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