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6章開啟與終結
安提爾看著面前這間明顯被人時時打掃的房間，愣了愣，他沒有想起中年女僕說的那些事，但面前的房間確實給他一種若有若無的熟悉感。
“所以，這是我母親在島上的房間？”他來到那張小小的嬰兒床邊上，推動一下：“這麼高，還是大玻璃窗，她不覺得陽光晃眼嗎？”
“夫人喜歡高處。”中年女僕站在門口，平靜地回答道：“她喜歡俯瞰一切的感覺。”
“嗯。”安提爾應了一聲，來到窗邊向外望去，從高處俯瞰島嶼沒有讓他心生波瀾壯志，反而讓他聯想到樹杈上的貓頭鷹：“確實是她的作風。”
“安提爾少爺。”中年女僕向前邁出一步：“您已經足夠知道我們了，也請讓我問您一個問題。”
“您準備怎麼對待我們？”
中年女僕從露面以來，就一直表現得溫馴而又配合，更是透過往事試圖和安提爾建立情感聯絡，這一切都是在為這一刻進行細緻的鋪墊。
她或者說她代表的那些老資歷刺客女僕們，比那些年輕人想得更加細緻，更加深遠，也更加現實和物質。
她們這些老手看得很清楚，選擇在母子鬥爭中保持中立，只是表面上過得去的好聽說法，這個選擇的本質就是放棄阿特提爾斯，向安提爾投降。
既然是投降，那總要給出一個安置，給一個承諾吧。
如果安提爾繼續保持刺客女僕的存在，那皆大歡喜，她們繼續在島上培養新的刺客女僕，生活方式不變，無非培養的刺客女僕此後效忠安提爾。
但如果他不打算保持刺客女僕，至少得給她們安排一個營生，這是戎馬半生的敵軍在擔憂投降之後的生活，她們正在向他索取對於未來的保證。
刺客女僕們的歷史在這個房間裡，由阿特提爾斯開啟，那麼她們的結局也應該在相同的房間裡，由安提爾終結。
“那些畢業生跟著我，成為女僕，祂們除了女僕的通常工作，依舊從事情報方面的工作，只不過偏向情報蒐集，不再擁有一線的直接行動權。”
“學徒生和見習生的孩子們，願意回家的送回家，不願回家的放到軍隊孤兒院，按戰爭孤兒處理，接受教育照顧，讓她們以後自己決定人生。”
“至於諸位。”安提爾向中年女僕抬起手，像是在輕輕將她和她背後的同類托起：“對經營有興趣嗎，新提頓百廢待興，很歡迎新的店主們。”
中年女僕沉默不語，雖然沒有明說，但這一系列舉措很強力地說明了一個事實——安提爾不打算讓刺客女僕繼續存在。
而他給出的安置條件……很微妙。
不算苛刻，不算慷慨，比中年女僕能夠接受的底線高一丁點，但也就只是一丁點。
“這不是商議。”安提爾沒有等中年女僕給出回答，很友善與及時地補充道：“不願意接受的話，我只能殺光你們了，我對此很遺憾。”
剎那間，中年女僕苦心營造的溫馨氛圍一掃而空，房間內的氛圍變得冰冷刺骨，門後似乎傳來幾聲若有若無的腳步聲和細小的摩擦聲。
“您做不到的。”中年女僕用緩慢的語速回答，像是在發出每個音節前都深思熟慮：“我們跑得掉。”
中年女僕清楚能夠殺掉芭芭雅拉的安提爾有多麼強大或者說恐怖，所以她沒有以人身安全威脅，而是很慎重地表示她們能夠從安提爾手下逃掉。
而能夠逃掉，就意味著能夠回到阿特提爾斯身邊，意味著能夠繼續培養刺客女僕和安提爾為敵。
“我在這裡，所以你們跑不掉。”安提爾輕快地回答到，語氣帶著股本就如此的理所應當：“你們犯了錯，不該讓我上島的。”
安提爾和中年女僕的交鋒愈發激烈，面對中年女僕花裡胡哨的攻勢，安提爾只是不斷揮出直拳，樸實無華，勢大力沉，彷彿準備將對方活活捶死。
中年女僕默不作聲地站在那裡，低著頭，像在等待自己的少爺下達命令，又像在湧沉默表達內心的抗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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