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8章神啟
安提爾面色很凝重，不知道該如何評價面前的景象。
“怎麼了？”知識偏斜著身子坐在長桌上，居高臨下地瞅著高背椅上的安提爾：“不合你的胃口嗎？沒有食慾嗎？”
“我覺得絕大多數人都不會對這玩意產生食慾。”
在他面前的桌子上擺著一隻精緻的銀盤子，盤子裡裝著一大塊布丁，它聞起來散發著淡淡的奶香味，似乎只是個最尋常不過的牛奶布丁。
如果這個牛奶布丁沒有像活化的淤泥般不斷扭動變形的話，安提爾也不介意給自己來份宵夜。
“沒種的廢物，這樣就把你給唬住了？你作為人類的貪婪去哪了！”牛奶布丁在尖叫著，聲音細微但尖銳：“我命令你速速把我吃了！”
牛奶布丁劇烈地顫抖著，淋在上面的焦糖因它的搖晃和尖叫而飛濺，滴答地落在周圍的桌子上，看起來像是飛濺的泥點子。
“牛奶布丁的宿命就是被吃掉，換而言之，只要被吃掉就是完成了牛奶布丁的宿命，我就可以從牛奶布丁的階段畢業步向下個——”
安提爾沒有回應牛奶布丁，只是伸出兩根手指抵著銀盤的邊緣，默默地將它推遠，別說食慾了，他連看都不想看到這種玩意。
“畜生！狗屎！膽小鬼！”這行為很顯然地觸怒了牛奶布丁，或許是觸犯了它作為食物的尊嚴吧，它開始破口大罵：“父親死了被媽殺的雜種！”
知識將旁邊的餐盤蓋取來，直接蓋在銀盤子上，將牛奶布丁的嚎叫聲隔開。
“這玩意究竟是……”
“不用搭理祂，讓祂待著吧。”知識纖細修長的手指微動，銀盤子自行移動到長桌的更遠處：“祂不會打擾我們的。”
在知識的身後，長桌旁又多出了一張椅子。
這是張佈滿裂縫的石頭椅子，看起來就像是由數塊巨大的石頭堆砌而成，裂縫裡長著青苔和藤蔓，就像某種裝飾般在椅子上點綴著。
和通常的椅子相比，這張石頭椅子的扶手格外寬闊，分為上下兩層，四個扶手分佈在石頭椅子左右，腳邊還有用來踏腳的微斜石板。
看到這張石頭椅子的第一眼，就能感受到它所經歷的漫長時間，但隨後也能意識到，這張石頭椅子像是專為上了年紀的老人所準備。
“那麼。”知識在桌上調整自己的坐姿，望向安提爾，臉上極為難得地露出一絲淺笑：“辛苦了。”
“你幫了生命，這很好，對整個世界都有好處，我從未想到，祂居然正身處那樣的困境之中，我一直以為祂出於某種理由，主動選擇避世幽居。”
“你也有不知道的東西嗎？”安提爾下意識地問道，話語出口才意識到這問題似乎有點挑釁的意味。
不過知識心情很好，並沒有在意，甚至還額外多做了些解釋。
“作為柱神，窺伺另一位柱神很不妥當，很危險。”祂抬起手，指了指後邊那個蓋著餐盤蓋的銀盤子：“而且很不禮貌，不管是否抱有敵意。”
“如果條件允許的話，你可以將自己的皮獻祭給祂，生命的狀況越好，對世界之網也有好處，祂是位可靠與值得信賴的柱神。”
安提爾點點頭，覺得可以把這件事放在日程上，反正剝皮也不是什麼大事，隨後，他望向知識問道：“舊大陸似乎出事了？”
“你這是在向我祈求神啟嗎？”知識梳理了一下垂落的銀髮，表情變回平時的淡然和平靜：“你準備獻上什麼來換取我的神啟？”
片刻後，知識在桌子上轉過身來，背對安提爾，而安提爾則在忙著給祂捏肩，他的力道控制得很好。
“大體情況你已經知道了。”知識微微仰起頭，閉著眼說道：“本質上，只不過是過去發生過無數次的教派內戰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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