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6章兩難
軍長也聽到了那聲炮響，他立刻就辨認出那是火炮的聲音，就算不是火炮，也是堆積的火藥被點燃，但他的第一反應是拒絕相信這聲音和火藥有關。
“打雷了嗎。”他愣了愣，下意識轉頭往聲音傳來的方向望去，但某種抗拒心裡又迫使他把轉到一半的頭扭回去，繼續關注面前的戰局：“要下雨了。”
軍長不想回頭，或者說不想承認自己腦海深處隱約浮現出的那個猜想，因為一旦承認，就將讓他和禁衛軍陷入先後為難的窘境。
翠玉宮沒有出事，後方一切如常，戰鬥還將繼續，禁衛軍定能取勝，冷靜，不要多想，保持專注，局勢還在控制之中。
“加快推進的速度！我們可以承受一些損失！”他面色如常地對自己的副官下令，但還是不自覺地加快說話的語速：“不要讓那些叛徒繼續負隅頑抗！”
他手下的禁衛軍處於盟誓之中，自然不會因後方的轟鳴而分心，他們忠實而到位地將軍長的命令執行下去。
前方舉著塔盾的禁衛軍士兵開始加快腳步，警察廳和白銀場的反擊愈發猛烈，這讓禁衛軍原本穩如山嶽的陣型有些渙散，但這無傷大雅。
一步步穩定地前壓，一發發貼地的炮擊，禁衛軍在不斷壓縮警察廳和白銀場的防線，對方根本沒有和他們接近戰的能力，只能不斷向後退去。
隨後，在軍長的示意下，禁衛軍開始大聲呼吼起來，整齊的戰吼在夜幕下回響，他們警告警察廳和白銀場立刻放下武器投降，不然必將被格殺勿論。
這無疑是攻心的手段，軍長雖然不斷告訴自己優勢仍在，但實際的行動還是相當老實，想要靠挑起恐嚇敵方使其潰逃，用最快速度結束戰鬥。
齊聲的怒吼本就震撼人心，再加上禁衛軍勢如破竹，已經把對方陣線壓縮到警察廳前那座廣場的戰果，似乎碾碎對方的反抗意志只在翻手之間。
“驚慌失措吧，落荒而逃吧。”軍長遙望著警察廳廣場上的那座雕像，視線落在被雕像舉起的白太陽聖徽上：“像烏合之眾那樣分崩離析吧。”
但很遺憾，軍長內心的期盼並未實現，本來士氣動搖的警察廳和白銀場，此刻居然重新穩定了下來。
他們突然變得特別勇猛，表現出了驚人的戰鬥意志，依託廣場上臨時構建的陣地，居然真的有模有樣和禁衛軍打起了陣地戰。
當然，他們並不是禁衛軍的對手，但那幫重灌的警察依然揮舞著警棍衝上來，就好像他們所有的膽怯和後顧之憂，都突然被某種力量一掃而空。
軍長內心的不安更加強烈，他不願意去細想讓對方發生這種變化的因由，但對方可不願意就這樣放過他，對面的陣地上，白銀場的老場督突然現身。
他擎著帝國的國旗不斷搖晃，身上帶著鮮血，面龐堅毅得如同鋼鐵，站在陣地的中央就像一座雕像，和不遠處初代警察廳長的雕像相互呼應。
白銀場的場督一直奮戰在第一線，親手射殺了不少禁衛軍，沒辦法，這是少數幾個能維持警察廳和白銀場士氣，讓他們不至於崩潰的手段。
“翠玉宮已經奪回！”他高聲吼道，哪怕在這片紛亂的戰場，他的聲音也依舊渾厚如雷：“洛特金總督已經迎回被軟禁的陛下！”
“叛徒大勢已去，各地駐軍已經收到命令準備馳援，陛下已經許諾，忠誠者將得到無法想象的嘉獎，犧牲和死亡會被銘記，榮耀與財富正在向我們招手！”
“奮戰！奮戰！為了陛下，為了帝國！”
場督厲聲喝到，抬手扣下扳機，呼嘯的雷霆從槍口疾馳而出，像一道筆直的銀線，直接鑿穿一名禁衛軍軍官的胸甲，讓他在雷霆中渾身焦黑地倒下。
“轟！”
像是為了呼應場督的鼓舞，翠玉宮方向又傳來一聲隱約的炮響，隨後更是升騰了起一股濃濃的黑煙，像是把整個翠玉宮的庭院都給點了一樣。
警察廳和白銀場一方大受鼓舞，而禁衛軍，還是什麼反應都沒有，盟誓將他們的心靈和意志系成整體，不會產生半點動搖。
但軍長會。
作為整個禁衛軍的統率，他卻沒有加入盟誓，就是為了不被肩負的命令和下級的意志所裹挾，無法及時地回應戰場局勢發生的變化，導致錯過取勝的時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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