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6章信任問題
情報太多有時候並不是好事，現實生活終究不是一場有正確答案的考試，面對突發狀況的應對策略也並不常被總結為數個清晰明瞭的可選項。
阿特提爾斯此刻就陷入這樣的迷霧，她始終沒想明白為什麼作為誘餌的軍長居然會沒有腦袋，不，等等，那真的是軍長嗎，有沒有可能是安提爾以太召喚物偽裝的，他在翠玉宮就用過這樣的奇術。
所以安提爾的計劃就是用他的召喚物偽裝成軍長，借用軍長的武力，引誘自己調動城中衛兵去應對？可安提爾難道想不到自己能看穿這麼簡陋的騙局嗎？
但再轉變思路一想，或許這才是安提爾的真實想法，他其實正希望自己能夠看穿這拙劣的偽裝，好讓自己被這個最上層的騙局給哄過去，從而忽視了他心裡真正的謀算。
“嘿，嘿。”愛爾莎雅拍了兩下手，打斷了阿特提爾斯大腦的高速運轉：“你又在想什麼呢，快點下命令啊，我不是說了我也支援你按兵不動繼續堅守的打算嗎。”
可疑，太可疑了，從安提爾那邊的異動到愛爾莎雅突然的退讓，這一人一神就像提前商量好了一樣，讓阿特提爾斯面前的迷霧變得更加濃重和琢磨不清。
等等，等等，難道安提爾和愛爾莎雅真的已經提前交流過了不成，仔細想想，這個可能性很大，雖然自己靠著儀式成功奪取了愛爾莎雅的近半力量，但對方作為經驗豐富，身處主場的年長神祇，難道不會有隱藏起來的底牌和小手段嗎。
阿特提爾斯看不穿陰謀詭計？
答案自然是否定的，她不但能夠看穿陰謀詭計，還很擅長編織陰謀詭計，就像一隻巨大的蜘蛛，這不止是她的工作，更幾乎像是她與生俱來的才能。
但這回不同，她這回想要謀取的東西實在是太大了。
不老不死，無邊偉力，超脫時空，神祇的御座距離她只有一張棋桌的距離，好不容易才終於走到這一步，她不想輸，對勝利的執念從未如現在這般強烈，而從現實的角度看，她也已經沒有退路了，別說回頭，哪怕只要後退半步都會掉進萬丈深淵。
不能犯錯，一丁點錯都不能犯，必須全力以赴地贏到最後。
所以，現在該怎麼選？
愛爾莎雅看著面前面色巋然不動，彷彿心中已有全盤算計的阿特提爾斯，臉上露出了燦爛的笑容。
……
“它們出來了。”軍長模仿著安提爾的用詞習慣，開始使用對物的代稱指代古城的尖帽子衛兵們：“看架勢，是動真格的了。”
“你看，我說過了嘛，阿特提爾斯會把衛兵派出來的。”安提爾齜牙咧嘴，看起來洋洋得意。
遠處的無名古城中，尖帽子衛兵們無聲無息地魚貫而出，向那個揮舞著斬斧耀武揚威的無頭異怪軍長圍追堵截，看起來就像狼群在狩獵體型數倍於自身的水牛。
當然，尖帽子衛兵們的單體實力並不算多麼強大，異怪軍長本身實力不弱，加上甲冑和斬斧以及遊斗的策略，很快就牽起了一支長長的衛兵隊伍。
“令人震驚，難道她看不出那玩意是假貨嗎，它甚至連頭都沒有啊。”軍長還是緊緊皺著眉頭，一副不敢相信的模樣：“該不會在阿特提爾斯的眼中，我……就該是沒有頭的樣子嗎，她果然瘋了吧，不，難道是初代嗎。”
“二者兼具吧，畢竟阿特提爾斯就是這樣的陰謀論者，自己玩陰謀玩得太狠，以至於遇到超出預期的展開，就會下意識地認定背後肯定有不為人知的陰謀論，肯定有人想要拐著彎算計自己，然後想一大堆有的沒的。”
“我這邊給她點出乎意料的驚喜，初代再借著勢頭稍微那麼一推……接下來，阿特提爾斯的思維慣性就會完成餘下的工作了。”
說到這裡，安提爾嘆了口氣，不知道是在嘆息自己的母親，還是嘆息自己居然這麼瞭解自己的母親。
“她……對任何事情都抱著戒心，怎麼說呢，她雖然很聰明，但卻不相信任何人，所以很多事情做不了，不是察覺不到，而是從性格上就不會那麼做。”
“……只有會精通游泳的老手，才可能淹死在河中心嗎。”軍長眯了眯眼睛，不由得想到這句帝國的諺語：“確實如你所說，阿特提爾斯半生都在和陰謀詭計相伴，她會養成這種習慣倒也不難理解。”
安提爾聳聳肩，不再多做評價，而是指了指遠處無名古城的城牆：“你看，我們在城內的間諜有動作了。”
軍長順著他的手指望出去，可以看到在不知何時，城牆上飄起了一塊紅布，這塊紅布搖晃兩下，又被迅速抽走，就像一隻匆匆露頭又迅速溜走的蛇，狡猾中帶著三分猥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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