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8章母子的神國
神力被神力消磨，神力被神力抵消，就像一個不斷收縮的空間，逼迫阿特提爾斯使出同等的力量將周圍撐開而不至於被壓死。
安提爾對力量的掌控果然精確而穩定，當阿特提爾斯抵達這趟旅程的終點時，她再次由神退回到了人。
她又恢復了自己最熟悉和最能讓她感到安全感的模樣——高大美麗的人類女性，漆黑樸素的衣裙將全身包裹，不露出頭頸之外的半寸皮膚。
這讓她心中有種不快的感覺，就像藏匿本體的外殼被安提爾一層層拔掉，被迫露出她想要拋棄和以為恥辱的弱小姿態。
懷著複雜難言的想法，阿特提爾斯穿過黑球的外層，進入中心，她以人類的姿態輕柔無聲地落地，面無表情地看著眼前的景象。
這是個巨大的圓球形空間，中心是一座懸浮的寬闊平臺，周圍的天空倒映著無法用言語形容的異界景象，就像把這整個空間包裹在了裡面。
那看起來應該是一座城市，但卻不是任何阿特提爾斯已知的城市，而是一座是由鋼鐵鍛造，巨石堆砌，彷彿迷宮般巨大和錯綜複雜的都市。
這座鋼鐵城市不僅只是景象，其中甚至還有模糊不清的細小身影正在奔走跳躍，似乎在那城市之中，正在進行又一場不為人知的盛大冒險。
空間的下方則是一片翻湧不息的血紅大海，每一道浪頭升起，就能隱約在水中看到一張張面目模糊的人臉，似乎整片海都由無數靈魂構成。
一道扛著旗幟的身影立在血海邊緣，距離無法測量，近在咫尺又遠在天邊，一道飛快的影子在血海中飛梭跳動，時隱時現，實在準摸不定。
無數巨大的枷鎖從海中升起，它們由閃爍微光的水晶構成，像一根根撐天立地的巨柱，將天空城市與無盡血海鎖起來，使其成為一個整體。
而在這位於海天之間的空蕩平臺上，孤零零地擺放著一方王座，如同頭上瘋狂的城市，如同腳下可怖的海洋。這方王座同樣畸形而又扭曲。
它的整體呈現出一種圓滑的流線形狀，雖然呈現出椅子的形態，但上面卻沒有半點連線的痕跡，彷彿樹木花朵，自然而然就形成這副模樣。
除了形狀的怪異外，這方王座的顏色更加詭異，那是一種不祥而死氣沉沉的蒼白，就像是把人類的骨頭磨成灰，平滑均勻地塗滿整個王座。
安提爾正坐在這方古怪扭曲的王座之上，背對著落在平臺上的阿特提爾斯，遙望著遠處的天空和大海，沉默不語，不知道在想些什麼東西。
“安提爾。”阿特提爾斯向前邁出兩步，向那方王座上的背影伸出手：“將那半邊的冠冕和神力交出來。”
“母親。”安提爾起身，手指在王座的椅背邊緣劃過，最後手搭在上面，在王座旁站定，面色沉靜地看著她：“你知道家裡的規矩。”
安提爾另一隻手掂了掂，掌中憑空浮現出半頂樸素的黃銅王冠，他捏著這半頂王冠，對不遠處的阿特提爾斯晃了晃。
“如果你想要，就得自己來拿。”
阿特提爾斯看著面前滿臉肅穆的安提爾，她愣了愣，稍作思考，隨後用同樣肅穆的態度回答道：“別說蠢話，我們家裡沒有這種規矩。”
安提爾的動作頓了頓，隨後有些無奈地搖搖頭，嘆口氣，臉上顯現出對阿特提爾斯毫不掩飾的失望來。
“唉，母親。”他說著，五指稍微用力握成拳頭，那半頂王冠便化作道道流光消散得無影無蹤：“這麼古板，你活著肯定很無聊吧。”
沒等阿特提爾斯做出回應，安提爾便舉起雙手向兩邊張開，臉上的表情轉為淡然的淺笑，像是在擁抱這整個世界。
“歡迎來到我的神國——唔，如果我將來真能夠成神了，我的神國恐怕就會是這個樣子吧，母親，你覺得它怎麼樣呢。”
安提爾像是在向阿特提爾斯徵詢意見，又像是孩子在炫耀自己的搭建起來的積木城堡，他的聲音不響亮，但清晰地傳進阿特提爾斯的耳中。
“花裡胡哨。”阿特提爾斯沒有理會安提爾的表演，眼神也沒有向周圍游移半分，如同雌獅緊盯獵物般盯著安提爾：“不知所謂。”
她在說話之間，不動聲色地向前邁出兩步，緩緩拉近自己和安提爾之間的距離，而安提爾對此似乎毫無察覺，或者說並不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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