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7章聖白的蟲姬·2
聖白蟲姬的聲音在平臺上回蕩，恍若神祇的聲音在對人類降下神諭，安提爾看著面前煥然一新的母親，微微皺起眉頭，終於是閉上了那張惹人生厭的嘴。
聖白蟲姬緩緩把舉起的手放下，背後的翅膀微微顫動一下，將安提爾的沉默視為他終於理解狀況並心生敬畏，雖然這只是一件不值一提的小事，但聖白蟲姬依然感受到若有若無的成就感，像是終於取得了一場戰鬥之外的小小勝利。
它也知道為了這種事情歡欣鼓舞可能稍微有點沒出息，但確實按耐不住那淡漠的人性中迸發出的細小火花。
但聖白蟲姬沒能高興得太久，安提爾突然朝它伸出手，將整個手掌平伸，似乎在遙遙地比著它的頭頂，隨後，他將平伸的手掌抬高又壓低，最後停留在自己的胸口位置，像是在估算聖白蟲姬的身高，臉上顯出微妙的表情。
“母親，要不你還是變回去吧，變回人類的那個形態。”安提爾放下手，面色莊嚴地對聖白蟲姬說到：“我是公爵，是總督，但不是總帥，看到自己的母親變成這副樣子，實在是有點……”
聖白蟲姬不太理解安提爾怪話背後隱藏的歷史淵源，但或許是因為安提爾毫不掩飾的微表情和微動作，或許是因為他們兩人之間存在的血緣聯絡，聖白蟲姬還是完美地理解了安提爾是在調侃乃至奚落自己。
它沒有生氣，至少它認為自己沒有，全新的軀體已經帶來了全新的認知和心態，如果還因為自己是人類時留下的孽種而情緒波動，那也實在對不起這煥然一新的自己。
“嘩啦！”
背後六隻細長的羽翼猛然張開，金色的粉末紛紛落下，光線閃爍不定，像一場雨般將聖白蟲姬籠罩在其中，它的四隻手向周圍緩緩伸展出去，掌心凝結出四把修長筆直，寒光閃爍的純白劍刃。
它沒有生氣。
“我當初……真該看著你死在白銀場的地牢裡。”
當然，哪怕它在以近乎詛咒的語氣低沉地這樣嘟囔，它也沒有生氣。
它冷靜得很。
“刷拉拉！”
聖白蟲姬背後的翅膀奮力一抖，金色的鱗粉猛地向周圍飛散，它的身影竟然直接從原地消失。
“超高速移動——不對，是那些鱗粉造成了視覺誤差和光線折射嗎？”安提爾的瞳孔猛然收縮，豐富的戰鬥經驗讓他沒有被聖白蟲姬的小伎倆矇混過去：“既然這樣的話，那麼她現在就應該——！”
安提爾沒有半分猶豫，直接抬頭向著自己揮舞雙手，光被他的掌心拖拽，像兩股奔湧的水流般往他的頭頂抽打。
“鏘！”
水晶刀刃與純白劍刃互相碰撞，發出彷彿兩輛馬車互相撞擊般的巨響，聖白蟲姬直接從天空對地上的安提爾迎頭劈砍下去，它背後的羽翼以快到驚人的速度扇動，不斷撒下金色的鱗粉，似乎在它的身邊隱約形成一圈充滿了神聖感的光圈。
“乾脆利落……！”安提爾將雙手都給用上，抵禦著從上方斬下來的四把劍刃，看著居高臨下俯視著他的聖白蟲姬：“和之前相比真是強了不止一點啊……！”
“我越來越確信，安提爾，你是我過去犯下的錯誤。”聖白蟲姬低語著，複眼裡倒映出一張又一張安提爾的臉：“如果不能將你徹底糾正，我就只會被牽扯在原地，無法向更高更遠的地方邁進。”
聖白蟲姬在不斷地加大力度，水晶和刀刃互相壓制，發出令人牙酸的嘎吱聲，它固然可以更富技巧性地展開攻擊，但在此刻，它依然選擇了最粗暴和最直接的硬碰硬。
它需要一場對安提爾的勝利，一場正面的壓倒性的勝利，只有這樣，它才能真正完全擺脫那份來自血緣的牽絆，徹底超越曾經作為人類的限制。
“別這麼說嘛，母親。”安提爾一邊發力一邊笑了笑：“我們可是母子啊，你這麼說多讓人傷心吶。”
“啪嚓！”
力量的對抗並未持續太對，伴隨著聲聲清亮的脆響，水晶碎裂，刀刃崩斷，雙方的純粹力量甚至超過了水晶和刀刃承擔的極限。
和還是人類時想方設法地躲避近身格鬥戰不同，聖白蟲姬沒有半點退縮，背後的翅膀以更大的幅度扇動，藉助著重力的牽引，整個身體都向著安提爾壓下去，四隻手臂捏著斷裂的劍刃猛然揮動，直接就衝著安提爾的胸腹狠狠捅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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