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3章愛爾莎雅人
“你們已經錯過最好的機會了。”愛爾莎雅毫不留情繼續追擊：“在港口被混小子們點火的那一瞬間，局面就已經無可挽回了。”
“職業官僚內部的兩股勢力在那一刻，已經透過互相逼迫完成了自身集團共識的塑造，外部的威脅永遠是捏合內部最有效的推手和助力。”
“而共識一旦誕生，就幾乎不可能會被物理手段毀滅了。”
“除非你能提出更好更能吸引人的共識，將其完全取代替換，或者將所有認同這個共識的利益相關者全殺了……所以小鬼，你準備殺光帝國的官僚嗎。”
剛剛支稜起來的小皇帝又軟下去，他癱在座位上，嘴巴里唸唸有詞，片刻後，他又猛地抬起頭，望著愛爾莎雅，臉上流露出震驚和恍然大悟。
“先祖，所以教會，還有新大陸的瓦倫人……所以您才……”
“很不錯，看起來人果然還是要多多接受現實的捶打才能成長。”愛爾莎雅點點頭：“你似乎把整件事都串起來了，說說吧，看我們的想法是否一致。”
小皇帝重新坐直了身子，閉眼稍作思索，嚥了口唾沫，隨後睜眼開始訴說自己的理解。
“新大陸的殖民領能夠統一，是因為那些土著民用瓦倫人這個民族共同體的共識，取代了之前部族的共識……”
“教會那邊會陷入教義分裂之爭的戰爭泥沼，也是因為希望甩開教會的信徒已經多到能夠建立全新的共識……”
“都圈這場動亂之所以爆發，根本原因是帝國的職業官僚集團已經強盛到，能夠開始建立貴族之外的共識……”
“這三件事情不是獨立發生的，它們彼此間有著極為強烈的聯絡，而且會出現的原因都是新共識誕生並試圖取代舊共識。”
“新大陸的統一驗證了職業官僚能夠拋開貴族建立新的共識，教會的教義內戰動搖了帝國職業官僚原本的基於信仰的共識。”
“都圈的動亂，其實是之前兩者共同影響的結果，職業官僚原有的共識被削弱了，於是內部就誕生出了新的共識，並導致了這場動亂。”
“臭小子，別若無其事地把自己給摘出去。”愛爾莎雅微微皺眉：“如果不是你的無能，鬥爭固然會有，但根本不至於演變成這種大規模的流血衝突。”
“是，先祖。”小皇帝趕緊點頭：“我在統治上的出錯，也是導致職業官僚共識被削弱的重要原因，像您之前的教導那樣，我表現得太懦弱了。”
“知道就好，繼續推演吧。”
“好的，那麼，經過這場混亂，建立起新共識的職業官僚集團，肯定不會願意老實服務貴族，或者換句話說，想過去那樣效忠作為最大貴族的皇族。”
“但為了維持帝國的統治，又無法用暴力手段直接摧毀被納入這些共識的職業官僚，而且外部壓力反而會使職業官僚的新共識不斷得到提煉和強化。”
“而更加致命的是，不管另外兩件事的結果如何，它們掀起的風波必然不斷加劇都圈，不，帝國內部官僚和貴族間的衝突，直到徹底失控再次開戰。”
“所以……”小皇帝又咽了口唾沫，臉上連露出無法壓抑的苦澀：“您代表皇族，代表貴族集團，才必須做出讓步……為了……”
小皇帝說不下去，但愛爾莎雅倒是沒什麼所謂，直接接過話茬：“為了體面。”
“畢竟，自己慢悠悠地走下高臺，和被別人衝上來打斷手腳直接扔下去，雖然都是從高臺下來，但可是兩個完全不同的概念。”
“先祖，我們就不能最後奮力一搏嗎。”小皇帝看著愛爾莎雅，臉上帶著濃郁的愁苦：“難道我們就只能認命嗎。”
“奮力一搏，你靠什麼奮力一搏？”愛爾莎雅被逗樂了：“你嘴裡始終放不下的血統嗎？”
“新共識之所以能動搖甚至取代舊共識，就是因為它比舊共識更能吸引人加入和捍衛它，面對安提爾帶來的那套新玩意，你覺得誰會站在貴族這邊？”
“職業官僚就算立場不同，甚至互相打生打死，但內心裡也肯定更傾向於安提爾的新共識，他們的爭鬥根源是利益分配而不是認知分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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