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5章裂痕
安提爾不知道純白之源是怎麼想的，但他承認這些人確實來得很是時候。
來自沃野郡的這群人屬於政治投機和個人野心的產物，姑且不談，但來自啟山郡的前礦工團們可絕對是意外之喜，他們給安提爾帶來了他此刻最需要的東西。
那就是大義與名分。
安提爾擺了擺手，這兩群人立刻得到了妥善的安置，當天晚上，一個彷彿路邊傳聞的小故事開始在遠征軍內部迅速流傳起來。
護國公在行軍期間被一群礦工攔住，他們揮舞著血書，上報有關於啟山郡石炭擾亂的真相，而礦工們的說法，和此前向大眾公開的真相完全不同。
據悉，差點在啟山郡引發內戰的石炭騷亂，完全是因為白教的腐敗和對平民的壓迫所致，貪婪成性的教士想要奪走礦工們最後一點財產，於是引發了暴亂。
為了避免被杉木谷追責，當地教會居然捏造事實真相，將所有的責任都推給了一個無辜的老礦工，把這件事掩蓋起來，當做無事發生。
護國公勃然大怒，啟山郡教會居然敢這樣踐踏帝國子民，為了利益無視帝國威嚴，隨意編造虛假的謊言，完完全全視皇帝陛下的威嚴如無物。
當然，護國公也知道啟山郡的教會只是個例，他們墮落不等於整個教會都會如此，但作為帝國的護國公，他依然有義務為啟山郡的子民討個說法。
伴隨著小故事的流傳與完善，兩封公函從遠征軍出發，被快馬加鞭送到都圈，抄錄後分別呈給了皇帝與內閣。
一封公函以護國公的名義上呈，走公開路線，其中仔細論述了一番詢問啟山郡礦工的經歷，並在最後給出結論，說石炭騷亂確實另有真相，教會應該負責。
另一封公函則來自帝國密使督查，走秘密路線，其中表示這是合理合法干涉白教事務的絕佳機會，而且餘波也能有效控制，希望陛下與內閣不要錯失良機。
雖然實際上是同一個人，但兩封公函的立場卻完全不同。
前者是給大眾看的，重點是為接下來的行動塑造合法性，後者則是給決策層看的，重點是要說服他們願意提供幫助。
在短暫的混亂和爭執後，內閣的各位大人們給出了自己的結論，展現出了對職業官僚而言難得的迅速與高效。
“陛下聞言，必然大怒，絕不能容許帝國的子民遭到這樣踐踏，此為奇恥大辱，如今內閣以陛下的名義向護國公下達命令，必須將這件事徹查清楚。”
動起來的不止有命令命令，為了防止當地的政府人員和當地教會互相勾結，一隻白銀場精英小隊被迅速集結起來，他們從都圈出發，開始日夜兼程趕往沃野郡。
明面的說法是去邀請當地的教會知情人士協助調查，不過實際上要做的事大家都知道，那就是直接緝拿沃野郡的高階教士，然後打包送到護國公手裡邊。
這些高階教士，將成為他用來和教會對峙與討價還價的資本。
真相很重要，但真相也不重要。
帝國高層並不缺少了解石炭騷亂全貌的高官，但之前可沒有誰想過追索真相，畢竟這件事已經過去了，為了一件塵埃落定的小事去招惹教會，實在是得不償失。
直到教會和真解教派互相對峙的背景下，護國公不知道從哪裡翻出來當時的親歷者，再次舊事重提，雖然本質上是同一件事，但背後的意義完全不同了。
原本的教會像塊鐵板，但它出現了一條裂痕，而沃野郡的舊事就像一把鐵釺，現在，帝國官方可以揮舞著它，合情合理地鑿進教會事務了。
於是，遠征繼續，只不過名頭從為了捍衛皇帝陛下對純白之源信仰的理解，變成了為保衛帝國人民應有的福祉，而被迫對教會里的小部分蟲豸重拳出擊。
這樣一改，名頭聽起來甚至還更加動聽，連旗幟看著似乎都更加瀟灑了。
……
“卑劣的竊賊！褻瀆的雜種！”第四羽翼在得知這件事後，憤憤不平地大聲喝罵著：“那些不知感恩的異端就該和他們的頭領一樣，被吊死在五丘城的大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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