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爵很忙》第1039章工廠里的自己人(1)

作者:木頭書FAT·14小時前

第1039章工廠裡的自己人

正如第二羽翼所說的那樣,面前的景象就像一座大型鍛造廠,只不過在其中使用的原料不是金屬礦石,而是密密麻麻的人體器官。

骨骼上的血水被擦洗乾淨,隨後置入烈火之中炙烤,在被烤乾後,由修士一邊唸誦著對純白之源的禱言一邊細細研磨,根據骨骼的種類分門別類裝入精緻的絲綢小袋中,封存進刻著宗教畫像的箱子裡等待使用。

大多數骨粉會被視為藥品的原材料,或許單獨使用,或許和其他藥材搭配使用,但更多的骨粉會被精細地保管妥當,這些有些強大以太流通效能又便於使用的材料,將成為製造附魔器具首選的塗層原料。

臟器之類的器官被按照類別分別裝好,在悠揚的哼唱中被碾成肉泥,在灑進曾經包裹過它們的布料的灰燼和不明礦物的碎屑,不斷攪拌混合,倒進大主教祝福的聖水,封裝成一瓶瓶深淺不一的血色稠液。

有的稠液會被當做鍛造的新增劑,它們被倒進液化的金屬裡,在修士的歌頌聲中隨著被熔鍊為一塊塊金屬錠,有的則被當做顏料,被塗抹在描述白教過往聖人事典的繪畫,或在混合了染料後用來給布匹上色。

那一塊塊人皮則得到最為妥善的處理,多餘的脂肪和表面的毛髮被刮擦乾淨,整張皮革進行簡單的硝制處理,隨後再將表面有紋身的部分被割下,小心翼翼地封進木盒,用白太陽聖象的印象仔細蠟封。

剩下的皮革也會被經過二次加工,不規則或有孔洞的邊緣會被裁去,被扔進以名貴木料點燃的火中焚燒,所得的灰燼,又會被拿去製作燃料,剩下的完整皮革,則會被在角落烙上白太陽聖徽後一捆捆紮好。

空氣中瀰漫著難以形容的味道,人體器官上散發出來的血腥味,鞣製皮革時所使用的刺鼻藥水,為了鍛造加料的金屬錠而而大量燃燒的石炭,煙氣在封閉的空間內盤桓,這裡的空氣都被渲染上搖曳的色彩,彷彿一道道彩虹化作液體在空中流淌。

不對,不是彷彿。

空氣中確實瀰漫著這一縷縷奇妙的虹彩流光,這些流光中散發出陣陣痛苦而絕望的低語,有修士站在高臺上,手裡拿著用一根根頭髮編織成的漆黑的網,像漁民趁著魚群繁殖期在河邊撈魚一樣,將這些流光撈取起來。

一人負責撈取,另一人則負責儲存,他的手上戴著風格和材質讓安提爾似曾相識的皮革手套,就像引導水流般,將那些悲鳴的流光牽引著放進一個又一個巨大的廣口玻璃瓶內,就像農夫把熟成的果醬仔細分裝成一個個小瓶。

隨著形態的穩定,這些被裝進瓶子裡的流光在搖曳之間,表面浮現出一張張人類的臉龐,有的愁苦絕望,有的迷茫無措,還有的甚至張開了嘴,彷彿在發出撕心裂肺的尖叫聲,但很遺憾,什麼聲音都沒有傳出來。

從原材料到半成品,從血肉之軀到內在靈魂,來自異世界的穿越者們得到了最充分的運用,沒有絲毫邊角被浪費,精確的安排確保了他們能夠最大程度地為教會做出貢獻。

“按照昇天派解讀的教義,穿越者的遺蛻在這裡經受的處理,在神學概念上被稱作褪去人形,他們相信經過這樣的行為,能夠讓穿越者徹底斬斷和血肉之軀的聯絡,更好地彰顯他們作為聖潔祭品的身份。”

“而後續的更進一步的加工,比如將金屬錠鑄造成附魔義肢,修士們就無法做到了,這需要專職的工匠和更加複雜的工具,所以並不會放在這裡,而是會放到另外的一處隱秘工坊進行。”

環境非常糟糕,但在這座工廠中勞作的工人可並不在乎,這些穿著樸素麻衣的昇天派修士似乎完全沒有注意到先前的騷亂,直到此刻也依然在全神貫注地忙碌著手頭的工作。

大多數修士都是頭髮顯白或滿臉皺紋的中年人與老年人,僅有幾人看起來稍微年輕點,但不管年老還是年輕,他們的都臉色蒼白,眼底泛著不正常的淡淡彩色,彷彿行屍走肉。

“這些人。”安提爾指著那些忙碌到甚至都懶得抬頭看他們的修士,問道:“他們又是什麼來路。”

“他們是從帝國各個昇天派小教堂中優中選優的修士,可說是狂信徒中的狂信徒,深得教會信任的自己人。”

“每個人在被獲准進入這裡之前,都已經在這裡服務了超過三年,並在隨後接受了至少三個月的暗中觀察,期間持續不斷地接受著心理暗示和神術的影響,最終被打造為了……。”

安提爾溜達過去,戳了戳一個低頭搗著石碗內器官的修士,哪怕都被他這樣干擾了,這名修士依然對他毫不理會,只是依然在哼唱著聖歌,專注於自己面前的工作。

“這個狀態就好像他們的人格都被剝奪了一樣。”安提爾縮回手,環顧四周,外面那些教士雖然大多性格有些魔怔,但還會對第二羽翼歡呼,對突發事件做出幾乎和普通人沒什麼區別的反應,而這裡的修士對他們的現身毫無半點反應。

安提爾懷疑自己就算凝結出水晶劍刃架在這些人的脖子上,這些修士的臉色也不會有絲毫變化,他們身上沒有正常知性生物那種對生的渴望,所以他眨眨眼,用水晶凝結成為一個小錘子,直接伸過去把那個石碗給砸了。

“哐當!”

那名修士愣神地看著自己面前碎裂的石碗,抬頭瞅了安提爾一眼,沒有工作被打擾的憤怒,也沒有對安提爾竟敢如此行事的震驚,他低著頭沉默不語,自己就把面前的殘局給收拾了。

將被搗到一半的器官用雙手捧出來,近乎虔誠地放到一旁,隨後把把碎裂的石碗收拾起來,掃到桌邊,扭頭從身旁的工具架上取來一個新的石碗,將器官放回去,然後繼續無聲工作。

“他們不是人,而是已經不再能夠思考,會在這裡勞作到死的人形機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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