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6章端上前菜
白絨草原一望無際，周圍看不到任何起伏的山川河流，向四周窮極目力遠眺，也只能看到平坦到像是一塊精煉鐵板的大地。
這讓安提爾隱隱約約想起了自己曾看到過的神話，那應該是白教聖典上的某段記載，但很遺憾，具體的內容已經記不起來了。
這倒不是他在自己的職業領域內失職，主要是在存續瞭如此漫長的時間後，白教堆積的聖典與經書，已經繁雜到了一個堪稱恐怖的程度。
目前，光是對於純白之源的神座是什麼款式的討論，現存就有至少十七種說法，要是算上那些不被教會認可的邪說，只會更多。
如果不是專司此道的記述修士，或者將要和理論對手搏殺的神學家，通常根本沒人會去翻閱那浩如煙海的經卷典籍。
安提爾擁有豐富的神學以及宗教知識，尤其是那些足以嚇瘋一般人的古老血祭，但對於白教的瞭解，依然只停留在大致掌握的階段。
他能認得出這個地方，白鐵的騎士，白絨的平原，白教某部聖典中記載過，一個虔誠的殉道者在死後覲見純白之源的途中見過類似的風景。
安提爾記得有這樣一個故事，就像其他數百上千的白教虔誠信徒死後顯靈故事一樣，但記憶中的具體內容卻總是被迷霧矇住，看不真切。
幸好，並不妨礙安提爾思考接下來的戰略。
不管那些白鐵騎士看起來是什麼樣子，它們歸根究底依然是天使，外表的相貌只是包裝和盛菜的盤子罷了，擺在上面的菜品依然不變。
直接被人把做好的菜餚送到面前，只需要用起刀叉就能飽食當然愉快，但他也不介意遇到需要他發發力勞勞心，才能享受到的美食。
比如生蠔，比如那些表皮上長滿了毛刺，需要小心翼翼撥開外皮才能取食的水果。
在跑出一段距離後，安提爾猛然停下回身。
不知道是他已經利用這段時間，想出了料理白鐵騎士的手段，還是終於意識到，在這沒有任何額外地形的平原奔跑，並無實際意義。
安提爾筆直地望向身後不斷追擊過來的生蠔，不，應該是白鐵騎士，深吸一口氣，臉上興高采烈的神情隱去，露出了肅穆的神情。
他抬手向著腰間摸去，但卻摸了個空，他砸吧砸吧嘴，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自己腰間的風乾人頭居然不見蹤影，想來是被扔在了活人的世界。
“嘖。”原本還很嚴肅的表情一秒破功，他憤憤不平地嘟囔了一聲：“下次死掉的時候，絕對得記得把它給帶上。”
安提爾在為了怎樣都好的小事憤懣，而遠處走在最前方的白鐵騎士們，已經和那些沒來得及跑遠，或者根本不打算跑的靈魂碰上了。
“噶……噶……不要靠近我！你們這些，你們這些怪物！你們要是敢碰我一下，我就和你們拼了！”這是前者。
“帶我走吧！祂的使者！我將自豪榮耀地接受祂的審判！只因我全心全意奉獻於對祂的貞潔虔誠！”這是後者。
不管是驚恐又憤憤不平咒罵的前者，還是自信而昂首挺胸的後者，白鐵騎士們對他們的處置都是相同的，很遺憾，那手段或許並不符合他們中一些人的預期。
白鐵騎士們沒有使用自己那鋒利的肢體揮砍，當然也沒有接引著他們離開這片白絨平原，而是直接衝著那些人壓上身去，不管他們對自己採取何種態度。
在尖叫聲中，當然，其中也伴隨著興奮的嚎叫，白鐵騎士們的身體融化了，它們看起來不再像扭曲的鐵皮，而像是正在被清水化開的結塊白色染料。
接著，染料開始滴滴答答地落下，將那些尖聲怒罵或高聲禱告的靈魂們包裹在裡面，在幾下愈發無力的掙扎後，靈魂們完全被白鐵騎士融化的身軀包裹。
這就像是食蟲植物在進行捕食，而在捕食的過程完成之後，壓在靈魂們身上的白鐵騎士緩緩起身，它們的身體蠕動著恢復原狀，依舊像塊扭曲的鐵片。
不，如果仔細一看，會發現它們和之前還是產生了微妙的不同，白鐵騎士們那畸形怪誕的身軀上，相較之前又多出了一個孔洞，一片空缺。
而在短短數秒後，地上那個新被包裹的靈魂便緩緩站起，或者說如同被強磁吸引的鐵水般升起，那起身的姿態完全違背了任何通常的物理學或生理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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