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3章第一回合
在第四羽翼於眾目睽睽之下和海柔爾發生接觸後，海柔爾就不能死了，如果她在覲見第四羽翼後身死，教會和第四羽翼會被立刻潑上擦不掉的髒水，徹底失去在輿論和理論上的主導權。
影響太惡劣了。
海柔爾必須在論戰前活著，於是，這就連帶著洛特金也變得不能死去了，哪怕他的存在讓教會如鯁在喉，如芒在背。
為了挽救教會，必須設法消滅洛特金，但如果消滅洛特金，海柔爾跟著一起暴斃，就會對教會造成難以想象的重創，所以不能消滅洛特金。
簡直像個充滿了黑色幽默，用奚落和嘲弄當墨水寫出來的惡毒玩笑，讓旁觀者忍俊不禁，讓親歷者想要吐血。
憤怒如火焰般燃燒，升騰起名為無力感的煙塵，熱浪灼燒著她的理智，煙塵燻烤著她作為教宗的尊嚴，她發現自己必須痛苦地承認局面比她預想的還要糟糕百倍，已經完全進入了失控和混亂的境地了。
“你們兩個瘋了。”在沉默了很久以後，第四羽翼從喉嚨深處憋出：“你們難道不在乎自己的生命嗎。”
在透過海柔爾的隻言片語和自己手頭的情報互相對照後，第四羽翼迅速梳理清目前局面的大致狀況，她尚不瞭解細節，但已經猜到教會如今的處境。
“你憑什麼相信他的判斷，他說激進派不會殺了你，沒有任何實證，只有空口白話，可你怎麼就這麼相信了，你根本就不是這樣的人。”
“他憑什麼相信你真的能夠保證激進派不會殺了你，憑什麼相信你真的可以將我引過來掉入陷阱，只要有一步走錯，他和你就都會死。”
高高在上的教宗冕下失態了，她像是個拒絕接受自己成績的學徒般，她用力地揮舞自己的手，以近乎武斷的口吻反過來否認自己推測出的結果。
“如果你們的這個計劃出現了偏差，哪怕只是一星半點的偏差，你們所有的嘗試都會功虧一簣，成功的可能性可如此之小，你怎麼敢呢。”
第四羽翼做了個深呼吸，但她還是覺得自己的腦子在嗡嗡作響，似乎整個頭蓋骨內部都有火燒了起來，讓她在感受到徹骨的痛苦時又覺得陣陣頭暈目眩。
洛特金會做出這種事情，沒讓第四羽翼過於震驚，她已經很知曉那個護國公是個怎樣的狂人，但面前的海柔爾，她不是這樣的人。
教會可太瞭解面前這個帶領真解教派與他們纏鬥許久的大敵了，她的作風強硬，但慎重才是最為主要的組成部分。
在此前的鬥爭中，她總是在想方設法地避免和教會發生直接的武力衝突，而當武裝鬥爭無法避免時，她也會盡量控制戰鬥爆發的地點和時間，確保所有事情在控制中，幾乎從來沒有做過投機和冒險的行為。
這不像她，這種極端冒險的賭命行為，不像教會情報描繪出來的那個她，反而更像是那個該死的護國公了。
海柔爾笑了笑，表情和無所畏懼沒有關聯，看起來反而帶著股已經懶得掩飾的疲倦。
“這只是為了爭取勝利，所必須承擔的風險罷了。”她說道：“冕下，我在過去採取穩紮穩打的作風，背後的道理其實很簡單。”
“在今天前，我身邊沒有讓我信任到敢這麼做的人，僅此而已。”
海柔爾在用一種耐心與配合的態度回答第四羽翼提出的問題，但教宗冕下作為提問者卻好像不再那麼耐心了，她喘了口氣，盯著海柔爾再次追問，聲音沙啞，像野獸在低吼。
“為什麼。”
“這是他的計劃，為了將教會全部的底牌都給逼出來，也為了確認教會在超凡領域內的底蘊究竟如何。”海柔爾面色柔和，輕而易舉地就理解了這個略顯模糊的問題：“不這樣賭上性命的話，就無法給你們帶來足夠巨大的精神壓力，教會和我們的至高神也不會把手牌全部打出來。”
第四羽翼不再有憤怒和亢奮的餘力，她有些無力地向後倒去，手掌在面前擺動，像是在驅散海柔爾那些令她頭暈目眩的話語。
“夠了，到此為止吧，我累了。”
……
“不動手嗎。”安提爾望著第一羽翼，用力地拍打著自己的脖頸：“機會難得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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