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第 66 章 舊日恩怨2
沒能抓住救命稻草, 戴家父子的情緒都很糟糕，但腦子還是清醒的，知曉不能在貴人面前擺臉色, 是以抬頭那一瞬面上已掛起恭謹的笑容。
“草民拜見福晉。”
“今日蒙福晉大恩，使我父子二人免去皮肉之苦，又助我等見得故人, 草民銘感五內。奈何草民卑微窮困, 無以為報，唯有日日為福晉祈禱，願您福壽綿長歲歲安。”
烏雲珠抬手讓他們起來，淺笑道：“你言重了，不過舉手之勞罷。”
“你們這便要回去了？故友相見不易，合該好好敘一番舊的。”
戴梓聞言不由得苦笑, 故友？如今他哪有資格與他們敘舊。
“草民家中還有諸多瑣事要料理，甚是掛心, 不敢多叨擾。”
戴京聽著自己老爹那冠冕堂皇的話，沒忍住發出一聲輕嗤。
都到如今這個地步了，父親還是那般愛惜臉面。
他們明明是被人趕出來的啊。
朔風寒冷刺骨，卻不及他心寒。
晨曦出客棧時，他滿心歡喜, 幻想著得到陳世叔幫助後, 一家人終於可以搬離這個鬼地方, 兒子的前程也有了。
畢竟他曾在熊掌下救出過陳家小孫子, 畢竟他們境遇一致，曾說過要互相扶持共渡難關。
可陳世叔給了他當頭一擊，那人淡聲回他“我不過一泥菩薩，自身尚且戰戰兢兢, 哪有餘力渡人。”
他怔楞片刻，心中湧起被背叛的憤慨。但他卻沒離開，而是跪下磕頭，說起這些年的顛沛流離、辛酸苦楚，終勾起了那人的一絲惻隱之心。
“我指你一條明路，如今的左都御史王大人曾與你祖父交情不淺，或可去求一求。”
他再三感謝，出門後又花了銀子找太監打聽，知曉這隨扈隊伍裡真有一位王大人，只是時間不湊巧，王大人進宮參加祭祀了。
他心中大喜又惴惴，他從未見過王大人並無一絲情分，不知該如何向這位王大人陳情，幸得父親及時趕來。
父親聽後細細回憶，同他說起了兩家的情誼。
“你祖父師從波臣派大家，是享譽江南的丹青聖手，有不少人向他求畫，王大人亦是其中一個。
當時文人都愛作洗桐圖，以彰顯品性高潔，而你祖父替他畫的《抱琴洗桐圖》更是其中翹楚，此畫一齣，引得數十位雅士題詩作序，爭相傳閱，王大人美名傳遍天下文壇。
兩家以書畫交際，來往頻繁，後你祖父去世、我入京他出京，兩家才沒了來往。”
父親又說起幼年時去王家的趣事，言談間頗為輕鬆恣意，這般神色叫他心中多了幾分安定。
午後，官員們從宮中魚貫而出，他與父親立即趕往王大人住處，誰料又遇到了祿爾金那個瘋子。
他家與祿爾金本無什麼恩怨的，偏偏祿爾金是個虔誠的洋教徒，堪稱瘋魔，為了給半拉子師父南懷仁出氣，逮著他們就一陣拳打腳踢。若非遇上了九福晉，只怕這會兒他們父子已是手腳皆殘了。
一番波折後他們終是到了王大人處，卻在那耳房處空等，直到茶涼也不見人來。
屋內燒著地龍，本該是暖意融融，奈何他心中一片冰涼，也沒了先前那股子折騰的心氣，只木木的聽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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