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第 83 章 繁華之下
周滿堂將幾人引到二樓膳廳, 兩側都是欄杆，視野開闊，正是賞景的好地方。
胤禩負手而立, 望著前方的景色不禁吟道：“‘一樹春風千萬枝，嫩於金色軟於絲’，這江南的春柳最是可愛。”
周滿堂點頭附和, 帶著點自得道：“咱們這的柳樹有一千多年曆史呢, 當年隋煬帝開鑿運河，挖完後下令在岸邊種植柳樹，既能鞏固堤壩又能遮蔭避暑。您瞧，那一棵就是隋煬帝親手種下的，還給賜了國姓，之後這柳樹也叫楊柳了。”
胤禩笑而不語, 東漢的《說文解字》就記載了：“柳，小楊也”, 隋煬帝種柳賜姓一說，不過牽強附會，更像是給皇帝揚名之舉。
“咦？”
“怎麼了？”他看向八福晉。
八福晉驚奇道：“下雪了，江南的春天竟然也下雪？”
她不是沒見過雪，可北方的雪像鵝毛一樣, 下了不多會兒就能掩蓋大地, 目光所及皆是一片白色, 白茫茫晃得人眼睛疼。而江南的雪卻是從綠柳中翩躚而出, 在半空中輕盈的旋轉飄飛，好似落入凡塵的無暇仙子，溫柔多情，叫她都心動不已。
“真美啊。”
她忍不住伸出手, 想要去接那春雪。
“八福晉，接不得接不得啊！”
周滿堂見之立馬變了臉色，慌忙將欄杆上的輕紗放下，這才朝幾人解釋，“這可不是雪，是楊柳絮。這玩意看著好看，可有些人接觸它後會得病，輕則咳嗽流涕，重則起紅斑、痛癢難耐。”
“什麼！”八福晉大驚失色，連忙縮回手。
輕紗薄如蟬翼，潔淨透明，放下來後並不遮擋視線，幾人便放心大膽的欣賞兩岸景色，就著美味佳餚，偶爾點評一二。
畫舫拐了個彎，前方多出一群人，揹著竹筐、拖拉著麻袋，彎腰扒拉東西。
胤禟好奇，問周滿堂:“他們在幹什麼？”
“那是拾取楊柳絮的百姓。”
“撿這個做什麼？”八福晉也不解，聽過撿花撿露水的，就是沒聽過撿柳絮的。
“用來絮冬衣冬被的。”
“怎麼用這個？它比棉花更暖和嗎，我們怎麼不用這個？”見過柳絮漫天飛舞的唯美模樣，八福晉看它難免帶著幾分好感，想把它留下來。
周滿堂笑得有些尷尬，“那倒不是，用這個是因為他們買不起棉花，才用柳絮湊合的。”
若它真是好東西，還輪得到那些人去拾取？
“哦。”八福晉有些遺憾的搖搖頭，忽而又道：“沒想到富庶如揚州，居然還有這麼多人穿不起棉衣。”
周滿堂呵呵乾笑，不敢回應這要命的問題。
胤禟倒是不懼，“這有什麼奇怪的，京城裡不也有乞丐嗎？”
八福晉不高興有人拆自己的臺，“反正我沒看到過。”
“你沒看到不代表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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