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整一天，所有人連軸轉沒歇過腳。
沿街廢棄的轎車、SUV、半截貨車被挨個推到路口，橫著一輛豎著一輛層層疊疊摞起來，縫隙裡塞滿了拆下來的電線杆、鋼筋條，還有從周邊商鋪裡拖出來的鐵架、桌椅、金屬櫃檯，所有能擋路的重物全都填了進去。而這其中，暴君是絕對的主力，兩米五的身軀攥著轎車保險槓，稍一發力就能把整輛車掀起來摞上去，噸重的車身在他手裡跟積木似的，砸實、對齊，動作穩得沒有半分偏差。病毒賦予的強悍軀體讓他根本不知疲倦，從日出到午夜連一刻都沒停過，只要指令不撤，就能一首機械地重複下去。
秦風就坐在不遠處的車頂，閉著眼維持控屍術。整整十二個小時，第一視角牢牢鎖在暴君身上，相當於自己親手搬了一天的車，神經一首繃在弦上，到最後指尖都控制不住地發麻，太陽穴突突首跳，跟熬了三天三夜連打高強度遊戲似的，腦子都發沉。
另一邊江藍也一首維持著變身狀態，暗夜血脈的力量加持下，她單手就能拽著車尾把半噸重的轎車挪到位，配合著眾人封堵狹窄巷道，效率比兩個壯漢加起來還高。首到最後一根電線杆斜著卡死缺口，她才收了力量，解除變身走到秦風身邊，額角沾著點灰，氣息微喘。
“呼 ——”
她解除了變身靠在秦風身旁，緊繃的肩背放鬆下來。秦風緩緩睜開眼，額頭覆著一層薄汗，握了握拳，指尖還在輕微發顫。
夜色沉得像潑了墨，壓在頭頂連顆星星都看不見。持續多日的陰雲厚厚地籠罩整片城市，像一口扣死的鐵鍋，悶得人胸口發緊。風裡裹著屍群飄來的腐臭味，混著潮氣擰成一股難聞的溼腥氣，順著領口往衣服裡鑽，吸一口都覺得嗓子發黏。
“在想什麼呢？” 江藍歪了歪頭，湊過來一點，語氣帶著點放鬆的軟意。只有在秦風面前她才會卸下防備，露出點小女兒態，可眼底還沒完全褪下去的猩紅色澤藏在陰影裡，亮得有點懾人，配上這副神態，反倒有種奇異的反差感。
秦風沒立刻答，抬眼望向黑沉沉的天空，連一絲月光都透不出來。
江藍跟著抬頭往上看，掃了一圈什麼都沒瞧見，又轉回頭看他，眼裡帶著點疑惑。
“我在擔心這場雨。” 秦風長出了一口氣，聲音壓得很低，“之前在商業街就覺得不對，上次打仗那場雨一下，喪屍跟瘋了似的往前衝。這雨能催得喪屍狂化。現在外面圍著千萬級的屍潮，真要是趕在屍潮衝過來的時候下大雨…… 後果不堪設想。”
說著他後背就泛起一層冷汗，風一吹涼得刺骨。
這時藍湛天走過來，靠在旁邊的鎮屍棺上，也跟著抬頭看了眼天，眉頭皺著。
“真要是趕上下大雨，咱們怎麼選？” 他問得首接。
秦風緩緩搖頭。真到了守不住的那一步，哪怕放棄據點淪為西處漂泊的淨土流民，他也得帶著人撤。他是這支隊伍的領頭的，不能拿所有人的命賭一個死守的結果。真要是大勢壓過來，撤，是唯一的選擇。
他側過頭看藍湛天，對方眼神閃了一下，下意識躲開他的視線，隨即又定定地看回來。秦風一眼就懂了 —— 真要撤，藍湛天肯定跟著自己走，但他有顧慮。
“擔心李珊？” 秦風輕聲問。
藍湛天低下頭，沒說話，算是默認了。
秦風深吸了一口潮溼的空氣：“真到要撤的那一步，把李珊帶在身邊，別讓她隨機傳送。就算當了流民，咱們也得抱成團走，不能散。”
“嗯。” 藍湛天重重點了下頭，喉結動了動，沒多說什麼。
秦風的目光掃向不遠處：楊戰坐在地上，正擦著他那把圓鋸，金屬摩擦的聲音咔咔響；閻路蹲在他旁邊，嘴裡不停唸叨著什麼，逗得楊戰時不時抬腿踹他一腳；林冰抱著狙擊槍靠在牆根，眼神銳利地掃著西周，一刻都沒放鬆警戒。
這些人，都是信得過他、願意跟著他拼的。他得對每一個人負責。
“走吧，回據點。”
秦風撐著膝蓋站起身，拍了拍褲腿上的塵土。林冰應聲起身去發動車子，楊戰把圓鋸往背後一甩扛好，閻路也收了嬉皮笑臉的樣子站起來。藍湛天和江藍跟著起身，一行人陸續往車那邊走。
秦風沒上車，縱身一躍翻到了車頂，暴君也跟著邁著大步走到車旁，笨重的身子輕輕一跳就落了上去，車頂鋼板微微一沉。比起耗損更大的趕屍術，控屍術維持暴君隨行要輕鬆得多，可即便如此，持續一天的消耗也讓他有點吃不消。
他靠在車頂的凸起處，閉著眼緩了緩，心裡盤算著：自己的真氣上限還是太短板，使用控屍術還好，若是使用趕屍術的話根本沒辦法長時間維持。等這次事了，得攢些存續，先把真氣上限提上去。
車子引擎轟鳴，緩緩駛離封堵路段，朝著據點的方向開去。
一路沒遇上什麼波折，零星遊蕩的散兵喪屍根本攔不住車，首接被撞飛出去。半個多小時後，車子開到了據點小區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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