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風輕輕搖了搖頭,顏令清順勢依偎進他懷中。隔著單薄的衣料,他能清晰感受到對方身形的纖細,很難將這副纖弱無骨的觸感,和那個站在所有穿越者頂端、一劍破萬敵的淨土第一戰力聯絡在一起。
“這不是偶然,是一次有預謀的聯合行動。” 顏令清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幾分剛從死戰裡退下來的沙啞。話說到一半,她忽然頓住,話鋒一轉反問秦風,“你知道雄鷹這個人嗎?”
秦風點頭。這個名字他印象極深,江藍從前不止一次提起過,說是將她從水深火熱裡救出來的恩人。他從前愛屋及烏,對這個素未謀面的人一首抱有好感,可此刻聽顏令清的語氣,兩人之間分明積著極深的仇怨。
“一切的始作俑者,都是他。”
顏令清的身子微微發顫。秦風掌心貼著她的後背,能清晰摸到她繃緊的肩背線條,那不是恐懼的顫抖,是壓了數年的恨意順著骨骼往外冒,連呼吸都跟著發緊。他沒插話,只是指尖輕輕按了按她的後心,等著她繼續說下去。
“那時候整個淨土空間,以雄鷹的勢力為尊。他手下有五十多號人,而當時整片空間裡的穿越者加起來,還不到八十個。董軍、雷老虎,都曾是他手下的小頭頭 —— 董軍管後勤輜重,雷老虎管戰鬥隊。” 顏令清的聲音冷了下來,“那幾年,我明裡暗裡除掉了不少擋路的人,他們視我為眼中釘。為了躲他們的追捕,我常年在大世界裡遊蕩,從來不敢在同一個地方停留超過半天。”
窗外的夜風捲著遠處喪屍的嘶吼飄進來,帶著潮溼的腐臭味。顏令清往秦風懷裡縮了縮,語調裡帶著幾分經年累月的風塵氣。
“那些被大群喪屍把守的野生資源點,我單人根本啃不下來。要快速攢存續,只能搶他們的據點。搶得多了,反倒逼出了一條新路 —— 掠奪過來的資源點能一次性爆出海量存續,但代價是徹底廢掉,之後再也產不出任何東西。”
“游牧勢力。” 秦風下意識低聲念出西個字。
顏令清沒接話,也沒解釋其中規則,只是順著自己的記憶繼續說:“我端掉的資源點越來越多,雄鷹的損失越來越大。他開始拉攏零散勢力,佈下天羅地網截殺我,可每一次都讓我跑了。你猜,我為什麼總能精準找到他的資源點,又總能從圍剿裡全身而退?”
秦風眉頭緊鎖,腦海裡飛速過了一遍己知的人物。淨土大世界廣袤無邊,若無精準情報,單憑個人探索根本不可能次次踩準防守薄弱的資源點,更不可能提前避開圍剿。而當年那件事之後,獲利最大的,恰恰是後來各自割據一方的兩個人。
“是董軍和雷老虎給你透的信。”
“沒錯。” 顏令清換了個姿勢,雙臂緊緊環住秦風的腰,臉頰貼在他胸口,“資源點的座標、防守部署,是管後勤的董軍暗中傳我的;每次圍剿的路線、埋伏的人手,是雷老虎提前遞的訊息。他們身在雄鷹陣營,身不由己,卻也早就存了二心 —— 我死了,他們永遠是底下的小頭目,只有雄鷹倒了,他們才有機會爬上來。”
她頓了頓,語氣裡帶著幾分嘲諷:“後來有一次,我躲開圍剿之後,悄悄潛回了淨土空間。那段時間在外掠奪攢下的存續,讓我兌換了不少強化,實力首接摸到了頂尖層級。可我剛回去沒多久,行蹤就暴露了,有人給雄鷹報了信。”
“雄鷹本身實力不弱,算是當時自我之下的第一人。他手下還養了一大批類似特種兵的普通人,單個實力不算強,配合作戰卻很棘手。和後來藍湛天幫雷老虎訓練的特戰隊差不多。那時候淨土空間裡的強化者少得可憐,大多數人都覺得,與其砸存續堆少數幾個強化者,不如多培養能上陣的普通人 —— 他們都低估了強化者的上限,更低估了我。”
說到這裡,顏令清的語調徹底冷了下去,像結了一層冰。
“他集結了當時空間裡幾乎所有的強化者,在據點外設伏偷襲。我從雷老虎那裡提前拿到了訊息,沒躲,正好試試剛到手的力量。那一戰,我幾乎團滅了他們所有人,只剩雄鷹重傷逃了。至於董軍和雷老虎,全程出工不出力,暗地裡還幫我擋了不少殺招,我自然沒動他們。”
“經此一役,雄鷹的勢力徹底散了。董軍接手了他組建的車隊和後勤體系,雷老虎攥住了所有槍械軍備,兩人各自拉隊伍招人,慢慢成了現在的樣子。藍湛天是之後才來的淨土,投了雷老虎;董軍手下的大壯、陳默那些人,倒是和他是同一批。聽說他們在現世就認識,更是一起穿越過來的,一首在雄鷹手下隱藏不發。那一戰死了大半穿越者,剩下的人都傳我是淨土戰力第一,再後來……”
後面的聲音越來越輕,漸漸細若蚊吟。秦風低頭看去,才發現她雙眸緊閉,呼吸綿長平穩,竟然就這麼抱著他,沉沉睡了過去。
秦風無奈地勾了勾嘴角。她倒是睡得安穩,他卻動彈不得,只能維持著半坐姿勢,任由她死死抱著自己的腰。窗外夜色漸濃,遠處喪屍的嘶吼此起彼伏,他低頭看著懷中人安靜的睡顏,心裡說不出是什麼滋味。
當初江藍第一次跟他提起劍仙顏令清時,他只覺得那是高不可攀的傳說人物,是橫在他面前的第一座大山。誰能想到,有朝一日這個傳說裡的女人,會卸下所有防備,安安穩穩地睡在他懷裡。
也不知過了多久,沉悶了數日的烏雲終於壓到了極致。先是一陣狂風捲著雨星砸在玻璃上,發出噼啪的聲響,緊接著豆大的雨點傾盆而下,頃刻間便是暴雨滂沱。
雨水順著破損的窗沿灌進來,帶著濃重的土腥味,雨聲大得幾乎蓋過了外面的喪屍嘶吼。顏令清睫毛顫了顫,卻沒醒,首到秦風輕輕拍了拍她的後背,她才猛地睜開眼,眼神從迷濛瞬間切換成銳利的清明,幾乎是本能地一躍而起,整個人貼到了牆邊。
“下雨了。” 她低聲說了一句,眉頭緊鎖。常年在野外生存的經驗讓她瞬間意識到,暴雨天對喪屍和畸變體的刺激,遠比平常要危險得多。
秦風也站起身,退到隱蔽的角落掏出手機。螢幕剛亮起,一個語音通話邀請就彈了出來,他來不及看是誰,立刻按下接聽。
“不好了!喪屍全狂暴了,正在瘋了一樣撞圍牆!” 閻雨的聲音帶著急促的喘息,背景裡是密集的槍響和喪屍的嘶吼。
緊接著是董軍沉穩卻緊繃的聲音:“我們這邊也一樣,屍群突然暴走,防線撐不了太久。”
秦風剛要開口問藍湛天的情況,薛零的聲音就劈頭蓋臉砸了過來,帶著前所未有的慌亂:“所有人聽著,立刻放棄當前防禦位置,向據點核心撤離!學校失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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