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
飯點到了。
看著夜未央再次化身“吞金獸”,風捲殘雲般掃蕩食物。
黎明又開始後悔。
銀子啊!那都是銀子啊!
如此週而復始,迴圈不息。
黎明的錢袋和他的心情一樣,在膨脹與乾癟之間,反覆橫跳。
痛,並快樂著。
這小半個月的日子,過得堪稱黎明人生中最為“規律”和“充實”的一段。雖然夜未央的飯量依舊是個無底洞,但客流的增加和新畫作的暢銷,總算勉強能填上這個窟窿,讓他維持在一種“肉痛但還能忍”的微妙平衡中。
偶爾,夜未央會突然想起“訓練搭檔”的職責,試圖拉著黎明進行一些基礎的體能或閃避訓練。但黎明總能以“藝術家需要保持手指穩定不宜劇烈運動”、“我有自己獨特的養生節奏”等歪理邪說搪塞過去。夜未央見他確實抗拒,也就不再強求,繼續當她安靜(且費糧)的“招牌”。
然而,這份短暫的平靜在這一日被打破了。
正值午後,攤前沒什麼客人,黎明正偷閒打著盹,夜未央照例在一旁放空。忽然,一個衙役打扮的人氣喘吁吁、滿頭大汗地跑到了他的攤前,神色焦急。
那衙役目光一掃,首接略過草紙遮面的黎明,精準地鎖定在一旁神遊天外的夜未央身上,連忙躬身行禮,語氣無比恭敬:
“夜、夜大人!可找到您了!師爺請您和黎先生立刻去衙門一趟,有緊急要事!”
見此情形,黎明也知道悠閒的午後時光結束了,只能悻悻然地提前收攤。
兩人跟著衙役快步來到衙門後堂,師爺早己焦急地等在那裡,不停地踱步。一見他們進來,立刻迎上前,也顧不上寒暄,首接切入正題,臉色凝重:
“夜大人,黎先生,出大事了!是城東李員外家!”
他壓低聲音,彷彿怕被什麼聽去:“準確來說,是李員外家的千金小姐出事了!”
據師爺說,李員外家的這位女兒,是城裡出了名的大家閨秀,平日裡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知書達理,蕙質蘭心。可就在前些日子,毫無徵兆地染上了怪異的“瘋病”!
“聽說發作起來那場面可嚇人了!”師爺心有餘悸地描述,“好好一個小姐,竟用胭脂水粉塗了滿臉,紅的白的混在一起,狀若鬼魅!原本溫婉的性子也變得痴痴傻傻,時而呆坐流淚,時而暴躁摔打東西!最駭人的是,前幾日竟趁丫鬟不備,在房中懸了白綾要自縊!幸虧下人發現得及時,才救了下來!”
這件事可把李員外嚇壞了,他平日裡的那些愛好——逛怡紅院、貪墨小錢——全都顧不上了,不惜重金,接連請了好幾位據說頗有道行的道士和高僧前來驅邪治病。
“可沒想到啊!”師爺一拍大腿,臉色發白,“那些高人非但沒治好李小姐的病,反而自己卻折了進去!具體情形李家諱莫如深,但確確實實是出了人命!”
事情鬧到這一步,李員外才徹底慌了神,意識到這可能不是尋常瘋病,趕緊透過官方渠道求到了除靈司。
“司裡高度重視,之前己經先後派了一位丁等中品和一位丁等上品的斬靈人前去查探……”師爺的聲音愈發低沉,帶著一絲恐懼,“可……可他們都折在裡面了!至今音訊全無,恐怕是……凶多吉少啊!”
師爺看向夜未央,語氣沉重:“正因如此,上面才特意指派了丙等上品的夜大人您前來接手此案。此事恐怕極其兇險,遠超尋常邪祟作亂,二位務必萬分小心!”
丁等中品、上品接連折損,現在需要丙等上品出馬!黎明在一旁聽得頭皮發麻,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懷裡那幅快被摸禿嚕邊的鐘馗像。
這李家大宅,哪裡是閨房?分明是龍潭虎穴,吃人不吐骨頭的魔窟啊!
他彷彿己經看到自己脆弱的小命,在向他揮手告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