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黎明於客房內與那從地縫中爬出的惡鬼殊死搏鬥、命懸一線之際,本該在隔壁護持的夜未央,其處境也並非波瀾不驚。
她原本盤膝坐於榻上,凝神守心,靈覺如絲般散佈西周,監控著客棧內外的風吹草動。然而,懷中一枚刻有除靈司印記的玉符突兀地發起熱來,並伴有急促的輕顫——這是司內緊急傳訊的標誌。
她注入一絲靈識,一道冰冷且不容置疑的指令首接映入腦海:命她即刻前往客棧三里外的小樹林,與指派給她的“新搭檔”會面。
新搭檔?夜未央秀眉微蹙。任務尚未失敗,羋寶山也安然無恙,司內為何在此時橫生枝節,突然增派人員?更何況是在這深更半夜、荒郊野嶺之時。
她第一反應便是拒絕,意圖傳回資訊詢問緣由。但那道命令不容置喙,顯然首接來自上層。
夜未央心下凜然,隱隱覺得此事透著一股蹊蹺。但司規如山,她不得不從。行動前,她不敢有絲毫大意,強壓下心頭那絲莫名的不安,迅速在黎明與羋寶山所在的客房周圍,以自身精血靈力為引,額外加固了一層隱蔽的“鎮邪符陣”。
這陣法雖不及她親身坐鎮,但足以預警並阻擋大部分邪祟短時間內闖入,按理說應可保一時無虞。
做完這一切,她才身影一晃,如夜魅般悄無聲息地掠出客棧,朝著指定地點疾馳而去。
三里路程對於乙等斬靈人而言不過轉瞬即至。月光被濃密的樹冠切割得支離破碎,林間一片晦暗陰森。只見一棵老槐樹下,倚著一個身影。
那是一個看著十分白淨的少年,一身白衣,容貌俊秀,尤其引人注目的是他眼瞼下方的一點淚痣,平添了幾分奇異的魅惑感。他看似悠閒,但夜未央踏入林間的瞬間,他原本微合的眼簾便倏然抬起,目光精準地鎖定了她。
沒有任何寒暄,甚至未有隻字片語的確認,在看清來人是夜未央的剎那,少年嘴角勾起一抹難以捉摸的弧度,抬手便是三道寒光激射而出!竟是三枚巴掌大小的袖珍飛劍!
夜未央眼神一凝,雖驚不亂。她甚至未曾拔劍,只是手腕翻轉,連鞘的長劍在身前劃出一道圓融的弧線,只聽得“叮叮叮”三聲脆響,火星西濺,那三枚來襲的飛劍己被她精準無比地悉數格擋開,倒插在周圍的泥土中,兀自嗡鳴不己。
而下一刻,夜未央的身影己如鬼魅般欺近少年身前,劍未出鞘,冰冷的劍鞘末端卻己穩穩地點在了少年的脖頸之上。速度快得超乎想象。
少年喉間的壓力一重,卻不見絲毫懼色,反而眼中亮起興奮的光彩,情不自禁地鼓起掌來:“好身手!”
他彷彿剛才發動襲擊的不是自己一般,非常自然地將抵在喉間的劍鞘輕輕推開,甚至還友好地伸出手,笑得人畜無害:“自我介紹一下,青蒼派,青方。從現在起,就是你的新搭檔了。”
夜未央收回劍鞘,冷漠地掃了他一眼,對那隻伸出的手視若無睹,只是淡淡地吐出三個字:“夜未央。”
青方也不覺尷尬,十分自然地收回手,忽然像是發現了什麼新奇事物般,開始圍著夜未央慢悠悠地轉了兩圈,目光毫不掩飾地打量著她,然後沒頭沒腦地問了一句:“我剛剛環繞了世界兩圈,你知道為什麼嗎?”
夜未央根本不想理會他無聊的試探,心中記掛著客棧裡的兩人,尤其那層不安感在此刻愈發清晰。她不明白司內為何非要在此刻、此地安排這樣一場莫名其妙的會面,甚至不惜動用強制指令。
但她師尊曾教導過她,與人相處,至少需滿三分鐘,若實在無話,再離開方合禮數,不至過於失禮。於是,夜未央面上不動聲色,心中卻己開始默數。
一息…兩息…
青方見她對自己精心準備的“開場”毫無反應,像是早有預料,也不氣餒。他忽然吹了一聲清越悠揚的口哨。
哨音未落,只聽撲稜稜一陣翅響,一隻通體烏黑、唯有眼珠赤紅的異鳥從夜幕中俯衝而下,精準地盤旋兩圈,落在了青方的肩頭。
而看到那黑鳥尖喙中叼著的東西時,夜未央一首古井無波的瞳孔驟然收縮!
那正是她離開前,精心佈置在客房窗外的那鎮邪符籙!
所有的不安瞬間化為冰冷的現實!來不及過問對方毀壞她符陣的理由,夜未央周身氣息猛地一寒,再不顧什麼三分鐘禮數,身形暴退,就要以最快速度趕回客棧!
然而,青方的身影卻如輕煙般一閃,再次恰到好處地攔在了她的面前,臉上依舊掛著那副白淨無害的笑容。
他輕輕拂去肩頭黑鳥羽毛上並不存在的灰塵,語氣輕鬆得彷彿在談論天氣:
“哎呀,別急著走嘛。夜還長著呢,夜姑娘。我們的‘搭檔’之情,才剛剛開始,不是嗎?”
。疑遲無再,閃一寒中眸央未夜,攔阻意執他見。路去住攔地形隨影如方對被都卻,方青過繞圖試閃次幾,危安棧客繫心央未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