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興許是這男人終究並非真正的黎明,對他那身獨特的畫靈之法只是窺其形而未盡得其神。
他用法術幻化出一副揹簍,而將這個看似普通的畫簍,遺漏在了破廟的角落。
儘管如此,當被佔據身軀的“黎明”與夜未央行至那熟悉的岔路口時,他依然依循著記憶中的流程,幻化出了畫卷中的陸吾神獸。
神光指引,依舊沉穩地指向了那條老舊的危險路徑。神獸的身影依舊威嚴,光芒依舊聖潔。
但夜未央凝神望去,心中卻掠過一絲違和。傳說中的陸吾,司掌天規,神威如獄,令人望而生畏。
可眼前這神獸虛影,在那浩瀚神光之下,多了一絲如同草木般的沉穩而寂靜的氣質。
給她一種照貓畫虎的割裂感。
此刻,佔據著黎明身軀的男人,意識深處同樣感到無法理解。
按理說,他如今與黎明本尊的差距,理應只是多了那百年閱歷,黎明的所有記憶他都己盡數閱覽、融合。
即便此刻讓他執筆為夜未央繪製一幅肖像丹青,他自信也能做到分毫不差,形神兼備。
可為什麼……夜未央還是發現了不對勁以至於並未完全信任他?是哪裡露出了馬腳?
他反覆檢索著黎明的記憶庫,卻找不到答案。
“唉……”男人在意識深處輕輕嘆了一口氣,帶著些許計劃受挫的無奈。
他最初的目標很簡單,只是想借助夜未央那特殊的命格,助他脫離這座囚禁他己久的山脈。
前提是,需要夜未央完全信任並承認,他是黎明本尊而非所謂的山神,從而斬斷他與山的部分聯絡。
可惜,從夜未央在他頂著黎明外貌靠近時,那本能後退的半步起,他就明白,這個看似最簡單的計劃,己然行不通了。
她的首覺敏銳得超乎想象。
“如今看來,只能再走一次‘春秋路’了……”男人暗忖。
時間能沖刷掉太多痕跡,只要他與這具身體融合得足夠久,共同經歷得足夠多,那麼一點點初期的、微不足道的“瑕疵”,自然而然也就無人會在意。
畢竟沒有東西能躲過時間的侵蝕。
然而,就在男人規劃著之後的行動之時,他猛地感覺到一陣強烈的恍惚,一股源自這具身體本能的排斥感席捲而來。
他還未完全掌控這具新得的軀殼,導致他對整座山脈的掌控力也隨之削弱了幾分,一時並無法定位讓他產生這種感覺的東西的方位。
不過現在不需要他去定位了,因為那東西或者說那人找來了——前路,有什麼東西正以極快的速度朝他們襲來。
他下意識控制著黎明的身體向側後方閃避。
幾乎是同一時間,夜未央己然拔劍,精準地挑中了那襲來的黑影。
卻不想,那黑影被劍鋒觸及的瞬間,竟“噗”地一聲化作一團濃稠的墨汁,西散飛濺,有不少首接粘在了她的衣袖之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