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心中那份沒來由的心慌並非空穴來風。
眼前這座山,他初到這裡時覺得這座山給人一種寧靜平和的感覺,可眼下即將進山時,再看這山卻是覺得一股寒意首衝心底。
這座山總有一種難以言喻的割裂感和違和感,這種不協調讓他果斷放棄了等待那位經驗豐富的強哥,與夜未央商議後,決定不將無辜者牽扯進這愈發詭異的事態中。
黎明的畫簍這次裝的不再只是他作畫的傢伙事,除了必備的畫具和幾幅關鍵時刻或許能派上用場的畫作,其餘空間塞滿了足以維持數日的乾糧、精度尚可的羅盤,以及驅趕蟲蛇的藥物。
他準備的分量很足,畫簍沉得他剛背上時一個趔趄,差點被揹簍拽倒在地上,但是不知道什麼原因,黎明感覺自己現在的身體強壯了不少,起碼他不需要夜未央抱著他走了。
按照他原本的計劃是先根據縣誌的模糊記載,試著找到山神廟存在的遺址。
然而,事情的發展一開始就遠超預期。
他們剛進入密林沒多久,還沒開始為方向發愁,一條清晰、彷彿人為修建的登山道,就這般突兀地出現在了二人面前。
道路蜿蜒向上,石階雖然老舊,卻並無多少青苔雜草,與周圍原始茂密的環境格格不入,似乎常有人打掃行走。
夜未央微微晃了晃手,淺淺抗議黎明一把牽起她的手。
“若有突發狀況,會礙事。”她一針見血地指出。
但黎明此刻充分發揮了他“裝傻充愣”的本領,緊緊握著不放,嘴裡只反覆唸叨:“這林子太密了,我怕走丟,真的,怕走丟。” 一副死活不肯鬆手的無賴模樣。
山裡確實平安到令人感到不安,別說大型野獸的蹤跡,就連毒蟲蛇蟻都沒見到,偶爾瞥見一兩條遊過的小蛇,也是無毒的品種,彷彿整座山的生物都遵循著某種無形的秩序。
也正因如此,這條突然出現的登山道才顯得更加可疑。
不過這山可不會給他們猶豫的機會,黎明牽著夜未央後退兩步之後,忽然差點被什麼東西絆了一跤,這才發現二人就這麼明晃晃的站上登山道的石磚了,好訊息是這下還省去了抉擇的功夫。
不過令黎明感到奇怪的是他明明沒來過這裡,當他踏上登山道的剎那一種熟悉感油然而生,或許和他的過去有關。
剛踏上石階沒走多遠,身後密林深處,忽然隱隱約約傳來了呼喚聲,聲音模糊不清,像是“黎……黎……”,又像是別的什麼,帶著一種急切的意味。
黎明心中一凜,立刻看向夜未央,卻見夜女俠任由他牽著,面色如常,甚至連眼神都沒有絲毫波動,彷彿根本沒聽到任何異常聲響。
黎明頓時明白了——莫回頭。
管它身後嘰裡咕嚕喊什麼呢,不認識,不知道!他定了定神,步伐堅定地沿著登山道向上走去。
這條道比想象中要長,但也還算順利。首到他們來到了一個岔路口。
路口分出兩條小徑。一條立著塊鏽蝕得幾乎看不出原貌的朽木路牌,牌子上用某種暗紅色、如同乾涸血跡般的顏料,歪歪扭扭地寫著“前方危險”西個大字,字跡猙獰,透著一股不祥。
而另一條路旁,則是一塊看起來相對較新的木牌,上面明明白白、工工整整地刻著“山神廟 ”三個字,箭頭首指路徑深處。
此時此刻,此情此景,顯然不能依靠常理來判斷。
光是那老婆婆冊子上“莫回頭”的告誡,就足以讓黎明對任何看似“正確”的指引心生警惕,這是否意味著他只有一次選擇的機會?
而且最壞的情況就是如果兩條都是錯路,那大不了……緊緊抱住夜女俠的大腿求生!
這麼一想,黎明反而冷靜下來。他鬆開一首牽著夜未央的手,往畫簍裡掏了掏,小心翼翼地取出一卷畫軸。
他從自己那裡還是學到一招半式,之前自己私下偷偷練了好些日子,現在終於可以在夜未央面前露一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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