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眠不休，不停不歇。
夜未央只能摒棄所有的雜念，機械的抬腿邁步，不斷向上，向前。
肩上那隻原本嘰嘰喳喳的小鳥，似乎也感受到了這份不容動搖的決絕，漸漸安靜下來，只偶爾用它毛茸茸的小腦袋，輕輕蹭一蹭她的臉頰。
就在夜未央的身體也即將要達到極限時，忽然，一隻手從旁伸來，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
緊接著，一個身影親暱地靠了上來，帶著熟悉的、令人安心的暖意。
“小央，發什麼呆呢？”
是江玖。她笑吟吟地轉到夜未央面前，伸出纖長的手指，帶著幾分戲謔，輕輕戳了戳她面無表情的臉蛋。
見夜未央臉上有些罕見的錯愕，江玖不由笑出聲來，雙手捧起她的臉就是一通揉搓：“哎呀呀，這是什麼表情嘛？走，別在這兒傻站著了，師姐帶你去山下新開的鋪子，聽說點心做得可好啦！”
首到這時，夜未央才恍然察覺，周圍的景象不知何時己徹底改變。
熟悉的雲霧繚繞，熟悉的帶有刻痕的山門，龍飛鳳舞的“上清”二字在陽光下熠熠生輝——她好像回到了上清門。
師兄夜翎正懶洋洋地倚靠在山門石柱旁，見到她們，遠遠便喊道：“怎麼來得這麼慢？就等你們了！”
話音未落，山門內晃晃悠悠走出一個身影，穿著不修邊幅的寬大袍服，鬍子拉碴，腳上拖著一雙陳舊的木屐，正是她們的師尊。
他打了個大大的哈欠，睡眼惺忪地看向她們：“啊……回來了？”
他們看著夜未央，眼神溫和，帶著笑意，卻沒有一人出言阻止她依舊向前的腳步。
只是在與她錯身而過時，師尊那帶著些許無奈與寵溺的聲音緩緩傳來：
“沒事的時候……也要記得回來看看師傅耶。”
他頓了頓，聲音漸低，帶著釋然的笑意，
“算嘍……徒兒自己開心，就好。”
眼前的景象再次如水波般盪漾、變幻。
一扇熟悉的木門出現在前方，那是他們在小青城小院裡的房門。
她走近，門扉無風自動，悄然開啟。
屋內，坐在石桌旁正擺弄著那個舊硯臺的人聞聲抬頭，看到來人愣了一下，隨即語氣帶著幾分斟酌，開口說道：“夜女俠？今天……這麼早就回來了？”
夜未央怎麼會聽不出這個聲音？是黎明。
他依舊坐在那裡，只是臉上遮面的草紙，似乎換了一種材質更加柔和的絹帛，不是之前那種粗糙乾脆的草紙，平添了幾分突兀的“貴氣”。
夜未央下意識地抬了抬手，她忽然覺得有些累，可是沒辦法停一下，現在也沒有地方給她休息。
她沒有停留，更沒有回應那句問候，只是加快腳步，堅定不移地繼續向前走去。
桌旁的“黎明”就這麼靜靜地看著她固執地穿越房間，走向另一端的虛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