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他身邊，這次倒沒見到那位中年文士。
玄老彷彿沒看到黎明被鎖鏈穿透的慘狀，依舊笑呵呵地捋著鬍子，語氣溫和得像是在問候自家晚輩：
“黎小友，好久不見，近來可好？”
黎明看著穿透自己身體的冰冷鎖鏈，又看了看玄老那彷彿無事發生的笑容，臉上擠出一個極其勉強的笑容，竟還有力氣有模有樣地作了一揖：
“晚輩現在這樣，可實在算不得……‘好’啊。”
“咚！”
小蘿莉見狀，氣得一拳砸在玄老頭上，發出清脆的響聲：“爺爺！你在幹什麼呀！” 她揪著老人的鬍子，不滿地嚷嚷，“我好不容易才找到一個能跟我過過招的漂亮後輩！”
玄老被揪得齜牙咧嘴，連連求饒：“哎喲，小祖宗，輕點輕點！還有人看著呢。”
如果沒有那根給他串起來鎖鏈，黎明或許還挺有興致湊湊這“爺慈孫孝”的熱鬧。
他忍著痛，順著鎖鏈來源望去，只見一個身著純白判官服、頭戴高帽、看不清面貌的人，正手握鎖鏈的另一端。
這形象，與民間傳說中勾魂索命的白無常，有幾分相似。
千哄萬哄，玄老總算把自家那位小祖宗暫時安撫下來。
他清了清嗓子，整理了一下被揪亂的衣袍和鬍子，瞬間恢復了那副德高望重的模樣，彷彿剛才那個被孫女揍的可憐老頭不是他。
下一秒，他神色一肅，手中憑空出現了一卷材質特殊、散發著淡淡金芒與威嚴氣息的卷軸。
隨著卷軸緩緩展開，一股浩大而沉重的威壓降臨此地。
除了手持卷軸的玄老，包括那白無常、周圍所有的星宿面具人，甚至那戰意盎然的小蘿莉，都齊刷刷地單膝跪地，垂首聽令。
玄老的聲音不再帶有絲毫笑意，如同宣判：
“皇帝詔曰：昔除靈司刑律司命——黎，枉顧王法，悖逆人倫，企圖代行天道，執掌人間生死，罪無可恕，為天道所誅！今疑其殘魂未泯，還魂於世。朕念及其往日微末功勞，秉持皇恩浩蕩，特開天恩，免去其殺神滅魂之極刑，即日起，打入詔獄，嚴加看管，以觀後效。欽此——！”
這旨意在夜未央耳邊炸響。
她頂著那浩瀚的皇權威壓，試圖強行站起來為黎明辯解，剛一首身，便是一口鮮血湧上喉頭，又被她死死嚥了回去，嘴角滲出一縷血絲。
她勉強用劍支撐著身體，想要開口。
但是玄老只是合上了卷軸，在他轉身的剎那，周圍那些戴著星宿面具的身影氣息驟然鎖定了夜未央。
而那白無常手中的鎖鏈伸長生長。
接連九聲脆響，九根漆黑的鎖鏈，如同封印邪魔的枷鎖，分別穿透了黎明的西肢、軀幹等重要關節穴位，將他整個人牢牢鎖住。
那白無常飄然而至，來到黎明面前，即便是在執行抓捕，他依然恭恭敬敬地對著黎明行了一禮，聲音低沉無波：
“黎司命，請。”
黎明艱難地抬起頭，看了一眼被小蘿莉纏住的夜未央。
白無常似乎知道他在想什麼，補充道：“夜小姐只是與玄九歌小姐切磋罷了，不勞司命掛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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