控制室裡，許知棠讀完這句話，臉色一下變了。
“選擇親屬……”
韓雪舟問：“什麼意思？”
許知棠快速調出冷啟動結構圖：“遷移核心一開始不是隨機刪除。它會優先選擇關係壓力最高的親屬節點，因為親屬關係最容易讓維修師讓步。”
江燃看向江梔倒計時。
【待驗真記錄剩餘：18:12】
白塔選擇江梔，不只是因為她持有人工名單。
還因為她是江燃最可能讓步的人。
顧南燼靠在車門邊，懷錶錶盤裂了一條縫。
他的手背上也浮出一個黑色價碼。
【明天餘額：0】
江燃看見了。
顧南燼把手縮回袖口。
江燃忽然想起三號櫃裡那些被拍賣的明天。
那時候顧南燼站在櫃檯邊，像每一筆交易都和他無關。現在江燃才看清，他的每一次散漫，都像拿最後一枚籌碼在桌上敲響。聲音越輕，桌下的賬越重。
韓雪舟遞來一張空白記錄紙。
江燃撕下一角，在上面寫：
【顧南燼：明天餘額歸零，仍掌握黑潮路徑。禁止代簽，禁止單獨交易。】
顧南燼瞥見那行字，笑得很低。
“把我寫進你的小本子，收費。”
江燃把紙角夾進維修日誌。
“你現在沒有明天，收費明天再說。”
顧南燼的笑意停了一下，眼底掠過一瞬陰影。那不是慚愧，也不全是憤怒，更像一個長期靠欠債活著的人，突然被人當面點破：他己經沒有下一天可以輸。
秦越看著他，冷聲說：“你以前讓別人替你輸。”
顧南燼沒有否認。
車廂裡沒人替他接話。江燃只把記錄紙壓緊，像先給這個危險的人套上一道能看見的繩，暫時拴住。
“別看。再看收費。”
江燃說：“你剛才用掉最後一個明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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