秤鉤壓住舊南站門檻，八枚灰釘便像被一根線拴在原地。
江燃試著往外帶走一張證物副頁。
紙剛過門檻，最前面的黑袖套就往秤盤裡加了一枚砝碼。十三號檢修門發出一聲悶響，第一枚灰釘往外退了半毫米。
江燃立刻把副頁收回。
“他們不是來搶原件。”許知棠盯著離線表，“他們在等我們自己移動保管鏈。只要一動，就能說舊南站放棄自持。”
黑袖套把第二枚砝碼推到秤盤邊緣。
“可先估第一份。”
“八份同一爭議鏈，不拆。”江燃說。
“拆開，價格更高。”
“那也不拆。”
許知棠取出八段紅線，分別從灰釘牽到八份離線索引上。每一根都由不同物主授權，卻在十三號檢修門形成同一個結。估價人想把第一根挑出來，其他七根立刻繃緊。
韓雪舟把他伸手的動作記進副卷。
馬驍抱著門框坐到地上。
“你們慢慢稱。少一毫米，我就把秤鉤焊在你們袖子上。”
三名黑袖套沒有再碰灰釘，但也沒收秤。
“那就不動。”
江燃把八枚釘的位置重新描進維修日誌。
許知棠守門框，馬驍守秤鉤。韓雪舟把紙質副卷背在胸前，跟江燃、顧南燼一起穿過黑潮入口。
門後沒有往日的叫賣聲。
只有人。
三號櫃外擠了幾百名持票人，隊伍從櫃檯繞到窄巷，早己散成一團。有人踩在攤位上揮票，有人抱著空盒子哭，還有人正拿牙齒撕自己的黑票。
秦越站在櫃檯頂上，額角被砸破一塊。
“別撕！”
沒人聽。
一箇中年男人把票撕開半邊，黑色紙屑立刻鑽進鼻孔。他先忘了自己為什麼來，接著對身旁的妻子問：“你是誰？”
妻子撲上去搶剩下半張票，被後面的人一腳踩住手。
她鞋底掉出一枚磨舊的鑰匙扣。男人低頭看見鑰匙扣上的兩個人名，嘴唇動了動，卻只認出自己的。
妻子沒有逼他叫名字，只把鑰匙扣塞回他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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