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無眠到舊南站時，手腕上的灰印正在冒煙。
每隔十二分鐘，皮膚就向內凹一下。沒有印泥，韓雪舟鋪在桌上的熱敏紙卻會多出一枚G-17印章。
第三枚剛落下，黑潮夜市方向便傳來一陣歡呼。
黑票價格又被頂回原位。
謝無眠脫下風衣，露出從手腕爬到鎖骨的灰線：“要看就快。再跳十次，我這層皮也不一定還是我的。”
江燃沒有讓她坐上維修臺。
“等個人。”
謝無眠看了眼鍾：“誰？”
舊捲簾門被人從外面推開。
羅文抱著黑皮筆記本走進來。他比上次更瘦，臨時安置點的腕帶還沒拆。看見謝無眠，他停在門口，手指一下攥緊本子邊緣。
謝無眠眼神沒變，肩膀卻微不可察地繃住。
“他不能碰灰印。”
“我不碰。”羅文說，“我看著。”
“誰叫你來的？”
“我。”江燃把一把椅子拉到最亮的燈下，“檢查你的條件，由你提。讓他旁聽，是我的條件。”
謝無眠盯著羅文：“他是八份爭議證物關聯人。出了問題，八份證物都會被追加證人風險。”
“以前你拿我的事故報告逼我上傳原件時，沒嫌我風險大。”羅文把筆記本放在膝上，“現在輪到你了。”
謝無眠沒有再趕人。
韓雪舟先封門，再把西張紙依次排開：謝無眠在B3寫下的代理證詞、G-17永久登出回執、禁停牌接到的遠端座標、剛剛生成的三枚熱敏印。
“你只回答親眼見過、親手做過的。”她說，“不知道就寫不知道。”
“還當自己在審訊室？”
“我停職了。”韓雪舟把自己的簽字筆放到桌中央，“所以今天沒有審訊，只有證人。你說的每句話，我也籤。”
謝無眠用指甲劃開灰印邊緣。
灰色薄膜下面沒有血，露出一排極細的孔。孔裡卡著黑色纖維，像有人把一枚舊工牌磨成粉，重新縫進她身體。
江燃的視界亮起。
【G-17主體印：仍在】
【職務許可權：死亡】
【簽發責任：可呼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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