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反應了兩秒，說他已經回去了。
母親又道：“你還有這樣的朋友，之前都沒聽你提過。”
看的出來，母親很喜歡陳擎，是作為長輩對晚輩的偏愛與欣賞，我甚至可以想象，如果他是我的另一半，母親會有多高興。
老兩口見我沒答，又聊起別的，我走去窗邊，看向樓下的車水馬龍，人頭星星點點。我想陳擎大概受不了我這樣冷嘲熱諷，說話不留情面，說不定已經離開了。也好，他能出現在這，我已經知足。
飯後護士進來整理床位，說隔壁床的阿姨今天手術，手術之後就不回這個病室了，週末兩天沒人。
我暗自高興，想來我媽在手術前能睡個安穩覺，不會有人打擾。
下午林華勝同志在這陪床，說他在家也睡不著，讓我回去歇著。於是我又去了趟文殊院，祈禱上蒼諸神保佑我的母親平安健康、手術順利。我不信神佛，卻在此時希望藉助他們的力量，也算一點心裡寄託。
這一天過得很快，晚上我去替林華勝的班，在樓洞口遇到陳擎，他又在抽菸。暖白色的菸圈在路燈照耀下飄散出不規則的形狀，我不知道他什麼時候開始煙癮那麼大。
我走上前，站在一米開外的地方。陳擎把煙掐了，嗓音有些沙啞。
他向我道歉，承認白天是自己應激，說話不好聽。
我坦誠道：“你說的沒錯，我確實也不能。”
這件事沒有答案，我也沒有時間在此糾結，張美蘭的手術即將到來，我一直在心裡覆盤，是不是還有什麼沒做的，還要準備些什麼，根本沒空想我和陳擎的事。我將它暫時放置一邊，陳擎也很識趣的沒有再提，我們相安無事。
手術日很快來臨，我早早到了病房，和父親一起，陪伴在母親身邊。陳擎也來了，在外面的走廊等我。
張美蘭同志昨天剃了頭髮，在病房、讓醫院的理髮師傅上門服務，如今頭頂上方畫著記號，示意要從哪裡進刀口。
我握著她的手，左右端詳，感慨道：“我媽剃了頭也這麼好看，到底是美人胚子，怎麼就便宜我爸了？”
林華勝同志哈哈大笑，坦誠說：“你媽是真的好看，上學那會兒我就對你媽一見鍾情，哎呦，那追了好久，她正眼都不瞧我一眼。”
我很少聽他們聊起往事，是種溫馨祥和又充滿愛意的氛圍。張美蘭同志笑得合不攏嘴，我希望這樣的日子還可以持續很久、久到永遠都不會結束。
可我的意志並無法左右時間、也無法改變事態進展，上午十點半，護士來病房帶人，母親躺在即將推往準備室的轉運床上，雙手交疊放在身前。
滾輪聲嘩嘩作響，她抓著我的手，抬起眼眸看我。
我回握過去，安慰她：“別擔心，睡一覺就好了，等你睜眼還能看到我，我就在外面等你。”
母親拍了拍我的手背，讓我放心。
電梯門即將關閉，陳擎最後一個進來，自然站在靠近門口的位置。母親拉他附耳過去，低聲說了什麼。我不知張美蘭同志有什麼話要跟一個只見過兩面的人說，她不告訴我，只是跟我揮了揮手。
磨砂玻璃的自動門開了又關，病床上的瘦小身影消失在我的視線裡。陳擎勸我坐下歇歇，醫生說至少要有五六個小時，估計會到晚上。
第56章
手術室是統一入口，裡面應該很大，門外等待的家屬眾多，不時聽到護士呼喊患者姓名，請家屬前往。
我在心裡祈禱：不要叫張美蘭的名字，手術中叫家屬過去準沒好事，這點我心知肚明。
等到下午五點，等待的人群逐漸散去，在這半天中我見證了無數臺手術結束，護士推著患者出來，家屬圍上去，喜極而泣。我不知道還要等多久，心裡有點沒底。
陳擎坐在我旁邊看手機，由於林華勝也在，他不好對我多說什麼，只是向我傳送訊息：要不要吃點東西？你中午就沒吃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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