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昭沒有往上打。
他把拳頭砸向了腳下。
轟。
地面裂了。
從他的拳頭落地的那個點開始，裂紋往西面八方擴散。泥土和碎石炸起來，方圓十米的地表塌了一層。老猿王腳底下的地碎成了粉，它的身體失去了支撐，龐大的軀幹往前栽。
林昭等的就是這下。
他雙腿蹬地跳起來——渾身上下唯一還好使的就是這顆腦袋——石猴的頭，天生的鐵疙瘩——他拿腦門撞上去了。
對準了老猿王的額頭。
砰！
兩顆腦袋撞在一起的聲音傳出去老遠。幾隻蹲在遠處看戲的猿兵被這動靜嚇得往後彈了兩步。
老猿王的身體往後倒了下去。
轟。
摔在地上，砸出一個坑。灰塵騰起來，碎石滾了一圈。
它沒暈。但它的頭在響，兩隻眼珠子轉了兩圈才聚回焦。等它看清眼前的畫面——
林昭站在它的胸口上。
渾身是血，左臂吊著，右拳還在滴血，兩條腿都在發抖。站得歪歪扭扭的，隨時可能倒。
但他站著。
老猿王看著頭頂這張年輕的臉——血把五官都糊了，只露出一雙眼睛。金色的。那金色不是反光，是從瞳孔深處透出來的，淡淡的，安靜的。
它活了幾百年。見過無數挑戰者，有修為比林昭高得多的，有手段比林昭多得多的。但從來沒有一個，站在它胸口上的時候，讓它產生過這種感覺。
不是輸贏的問題。
是血脈裡有什麼東西在叫。那個聲音很遠，遠到記憶的盡頭都夠不著，但又很清楚——在告訴它，在命令它：
低頭。
老猿王的身體開始發抖。不是因為疼，也不是因為害怕。是控制不住。胸腔裡那顆跳了幾百年的心臟在加速，西肢的力量在往外洩，脖子的肌肉在鬆弛。
它掙扎了幾秒。它的眼珠子裡有不甘——憑什麼？一個煉氣中期的，剛出石頭沒幾天的……
但它掙扎不過血脈。
老猿王閉上了眼。
頭偏向左邊。
脖子上的皮毛貼了下去，最脆弱的側頸完全暴露在林昭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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