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昭是被一隻猴子踩臉踩醒的。
小猴子踩完就跑，吱吱叫著竄上了石壁。林昭從藤蔓坐墊上翻起來，摸了一把臉上的泥腳印，罵了句髒話。
天亮了。瀑布還在響，洞裡的猴群己經醒了大半，嘰嘰喳喳鬧成一團。
鄧紫尹不在旁邊。她的那個坐墊上乾乾淨淨的，連個褶子都沒留。
林昭伸了個懶腰，骨頭噼裡啪啦響了一串。肋骨還有點疼，但比昨天好多了。他走到瀑布邊上，撩了把水洗臉，冰得一激靈。
“行，新的一天。”
他拍了拍手，清了清嗓子，朝洞裡吼了一聲：“都出來！集合！”
沒幾隻猴子搭理他。
大部分猴子該抓蝨子的抓蝨子，該啃果子的啃果子，有兩隻還在打架，滾成一團從他腳邊滾過去了。
林昭低頭看著那兩隻打架的猴子，又看了看洞裡亂鬨鬨的場面。
老猿王從角落裡走過來，站在他身後，哼了一聲。
“它們不聽我的？”林昭問。
老猿王又哼了一聲，朝洞外努了努嘴。
林昭明白了——洞裡這些還算好的，至少住在水簾洞裡，多少認他。問題是外面的。
花果山的猴群不止水簾洞這一窩。
林昭站在瀑布外面的大石頭上往下看，才意識到這座山有多大。從山頂到山腳，樹林層層疊疊鋪下去，猴群散佈在各個山頭——山南一窩，山北一窩，山東山西都有。他粗略數了數，光是能看到的就有十幾群。
“老猿王，花果山一共多少隻猴子？”
老猿王伸出三根手指。
“三十？”
老猿王搖頭，又用腳在地上劃了三個零。
“三千？！”
林昭的臉垮了。
他在首播間管過最多幾百號人，還是隔著螢幕管的。三千隻猴子，面對面管理，沒有手機，沒有群聊，全靠吼。
他還是決定先試試。
“把所有猴子都叫到水簾洞前面來，我要點個數。”
老猿王領命去了。折騰了一上午，結果來了不到一半。一千多隻猴子擠在瀑布前面的空地上，亂得跟菜市場散場似的。
老猿王回來了，表情不太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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