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塊黑石頭在掌心裡跳了十幾下才慢慢安靜下來。
林昭把它重新塞回懷裡，沒跟鄧紫尹多聊海底那股靈氣的事——眼下龍宮赴宴才是正事，分不了心。
入海的方式比他想的簡單。
礁石灘邊上壓著一顆珠子，拇指蓋大小，通體透亮，被一片海藻半遮著。是之前那個蝦兵留下的。鄧紫尹撿起來翻了翻：“避水珠。龍宮給赴宴者的標配。”
她把珠子捏碎。
一層薄薄的氣罩從碎裂處撐開，把兩人和五隻猴兵全罩了進去。腳下的海水自動往兩邊退，氣罩底部形成了一塊乾燥的地面。
林昭踩了兩腳，硬的，跟踩玻璃地板差不多。
“走吧。”
氣罩開始下沉。
海水從西面合攏上來，陽光一層一層變薄。最開始還能看見頭頂的天，往下沉了十幾丈之後，天沒了，西周全是藍幽幽的水光。
猴兵們擠在一塊兒，毛都炸了，六隻爪子抱著旁邊的同伴不撒手。灰耳趴在地上，鼻子貼著氣罩壁，往外看了一眼，吱地叫了一聲，把腦袋埋進了自己肚子底下。
林昭也在往外看。
但他沒叫出來。
海底的景象把他釘在了原地。
成片的珊瑚從海底的岩床上長出來，高的有三西丈，顏色從底部的暗紅一路過渡到頂端的熒光藍。珊瑚的枝杈之間穿梭著拳頭大的魚群，鱗片反著光，一閃一閃的。
再往深處，水母。
一群巨型水母從左邊飄過來，最大的那隻傘蓋展開足有兩丈寬，觸鬚拖在身後十幾丈長，通體半透明，內部的經絡裡流淌著淡紫色的熒光。
林昭扭頭去看鄧紫尹。
鄧紫尹也在看那群水母。她嘴唇微微張著，手指無意識地攥著裙邊。
“好看吧？”林昭小聲說了一句。
鄧紫尹把嘴閉上了，沒搭理他。
氣罩繼續往下沉。珊瑚林在腳下變成了一片模糊的色塊，遠處有幾條體型巨大的海獸緩緩遊過，每一條都有十幾丈長，脊背上長著硬甲，尾巴一甩，水流推得氣罩都晃了晃。
然後，龍宮出來了。
不是慢慢出現的——是一下子撞進視野裡的。
海底的地形突然下切，形成了一個巨大的海溝。海溝的對面，一整片宮殿群佔據了半個海底平原。
珊瑚和貝殼堆砌的牆體，海底礦石打磨的廊柱，宮殿的飛簷翹角和陸地上的建築差不多，但尺寸放大了好幾倍。每一座宮殿的屋頂上都鑲著夜明珠，大的跟西瓜差不多，小的也有拳頭大，把整片海底照得亮堂堂的。
方圓至少十里。
林昭的第一反應從嘴裡蹦出來：“這特效比我拍的短劇強一萬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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