鄧紫尹回石室的時候，林昭還沒睡。
他躺在石床上翻來覆去，肋骨那兩拳的淤青還在隱隱發脹。翻了個身，又翻了個身，眼睛瞪著頭頂的巖壁。
睡不著。
來斜月三星洞整整六個月了。掃地，挑水，聽課，捱打。頭兩個月進步飛快，後面越來越慢。最近半個月，他每天打完拳，體內那股靈力就卡在那兒，往上衝一衝又落回來。
煉氣巔峰。
聽課的時候，執事弟子講過這個坎——煉氣巔峰往上是金丹境，中間隔著一道天塹。有人三年過，有人十年過，有人一輩子過不去。
林昭不怕苦，但怕卡。
他索性坐起來，看了一眼對面石床。鄧紫尹不在，又去藥園了。
林昭穿上鞋，出了石室。
月亮掛在半山腰，斜月三星洞的洞口透著淡淡的光。夜風涼颼颼的，他沿著小道往後山走，找了塊平地，開始打拳。
沒有招式，全憑身體記憶。
這套拳法是他自己琢磨出來的。前三個月挨混世魔王揍，挨著挨著，身體就記住了對方的出拳路線。後三個月他開始拆解那些路線，揉碎了，變成自己的東西。
拳風帶起落葉，在月光下翻轉。
他打了一刻鐘，收勢。胸口那股靈力又往上頂了一下，頂到某個位置，彈回來。
“操。”
林昭低罵了一聲，坐在石頭上喘氣。
他想過去問老祖。上午找了個機會，在老祖散步路過練功場時湊上去。
“老祖，怎麼才能突破金丹？”
老祖看了他一眼，笑了笑。
“時候未到。”
西個字，說完就走了。
林昭當時站在原地，心裡把這西個字翻來覆去嚼了十幾遍，沒嚼出味道。
現在他坐在石頭上，又想起這西個字。
身後有聲響。
很輕，腳步踩在碎石上，幾乎聽不見。是林昭這半年練出來的聽覺才捕捉到的。
他扭頭。
菩提老祖站在三丈外的竹子底下，月光打在老人身上，白袍子亮得晃眼。
“師父？”林昭站起來，“您怎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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