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悟道崖出來的第三天，斜月三星洞的講堂裡多了個生面孔。
一個少女跟在菩提老祖身後走進來，十七八歲的模樣，身量不高，穿著灰色布衣長裙，頭髮紮成一條低馬尾。她沒往臺上看，進門就低著頭。
“新弟子，蔣昕妍。”老祖的介紹跟報菜名差不多。
臺下幾十雙眼睛看過去。不是因為她長得有多出眾，而是那股子氣質。其他弟子多少帶點修行中人的鬆散勁兒，這位不一樣，她站在那兒，像片葉子落進了水裡，沒聲響。
林昭盯著她看了兩秒。她鞠躬的動作幅度很小，坐到最後一排角落的位置也極其自然，像是習慣了縮在不起眼的地方。
他皺了下眉。
下課後，林昭找到鄧紫尹。鄧紫尹正在整理靈藥，頭也沒抬。
“新來的，你見著了？”
“嗯。”
“她看我的眼神不對。”林昭靠在門框上，“不是那種崇拜師哥的樣兒，她在……確認什麼。”
鄧紫尹停下手裡的活，抬起頭：“不是確認。是核對。她在核對你是不是她要找的人。”
“找什麼人？”
“同類。”鄧紫尹把一株靈藥放進玉盒，“你自己想想。”
林昭沒說話。
當晚，講堂里人走得差不多了。林昭窩在後排翻一本破爛的修行入門冊子，字認不全，裝個樣子。角落裡，蔣昕妍還在，手裡也捧著本書。
林昭合上冊子，走過去。
“師妹，借過。”
蔣昕妍抬頭。目光很平，沒什麼情緒。
“師兄。”她開口，聲音不高，“你穿越前是送外賣的？”
林昭愣了一下。
腦子裡閃過零點五秒的空白，然後迅速接上訊號。對方亮牌了，而且首接亮到底。
他拉開前排的凳子坐下，壓低聲音：“送了三年。你呢？”
“大三，備考研究生。”
“……那比我慘。”林昭靠在椅背上，“考研我沒經歷過，但聽人說過，那玩意兒掉頭髮。”
蔣昕妍的嘴角動了一下，不算笑，更像是確認了某個猜想後的鬆弛。
她告訴林昭的事，簡短得像在唸簡歷。
穿越五十年。早於林昭和鄧紫尹。靈狐血脈，感知力強。這五十年，她一個人在西牛賀洲晃盪，找過人族城池，混過妖族地盤，甚至摸到過西方神域的邊緣。危險遇過不少，但活著，也沒瘋。
“五十年一個人？”林昭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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