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白金星再來花果山時,排場比上次小了,動靜卻大了。
沒有天將列陣,沒有祥雲鋪路。他就帶了兩個青衣道童,趕了一輛青篷馬車。車軲轆在山道上軋出沉悶的聲響,碾過碎石,停在水簾洞前的空地上。
車廂門開啟。沒有仙光,沒有異香。就是一箱箱碼得整整齊齊的物件,被兩個道童無聲地搬下來,堆在石臺上。靈果裝在玉盒裡,個頭飽滿,顏色鮮亮。靈藥用錦布裹著,藥氣收斂,但鼻子尖的還是能聞到一絲苦澀。最底下是幾件法器,樣式古樸,靈紋暗淡,看著有些年頭了。
太白金星站在車旁,捋著鬍子笑。
“大聖安好。”他拱手,“前次太乙真人多有叨擾,玉帝心中過意不去。這些都是天庭庫藏裡挑出來的小玩意兒,給花果山的兄弟們分分,算是賠個不是。”
林昭從洞裡走出來,目光掃過石臺。禮單被一個道童捧著,遞到鄧紫尹手裡。她接過來,眼睛迅速掃過,眉毛幾不可察地動了一下。
價值不菲。
但每件東西的底部、邊緣、甚至錦布的線頭裡,都刻著或繡著極細微的天庭印記。不是標記,是烙印。收了,就等於預設天庭的東西可以進花果山,隨時有人能借著“維護”、“回收”的名義再進來。
鄧紫尹側身,壓低聲音:“收不得,也退不得。”
林昭點頭。他走到石臺前,拿起一個玉盒,掂了掂。靈果的靈氣透過盒蓋,微微震顫。
“星君費心了。”林昭把玉盒放回去,“東西太貴重,花果山用不上。不如暫時存在山門口,哪天天庭缺了,再派人來取。”
太白金星的笑容僵了一瞬。
他設想了林昭幾種反應——推辭、收下、或者乾脆發怒。唯獨沒想到這個“存著”。不收,就不算領情;不退,天庭也沒法立刻翻臉。卡在中間,不上不下。
“大聖……客氣了。”太白金星臉上的褶子動了動,又把笑堆回來,“玉帝的心意,哪有收回的道理。”
“那就擱這兒。”林昭指了指石臺,“山門口風大,我讓人搭個棚子,免得淋壞了星君的寶貝。”
太白金星不說話了。他看著那堆禮品,又看看林昭,最後視線落在水簾洞口那根隱隱泛著暗金光澤的棍子上。棍身日月星辰的紋路,在日光下流轉。
“那……就依大聖。”他最終點了點頭,語氣裡那點熱絡淡了下去。
送走太白金星,馬車軲轆聲漸漸遠去。鄧紫尹立刻招手,蔣昕妍從陰影裡走出來,指尖一點淡銀色的靈光灑向那堆禮品。
幾息後,靈光收回。
“每樣東西上都有監視靈識。”蔣昕妍的語氣平得像在說天氣,“微弱,但穩定。能記錄影像和聲音,範圍大概三丈。”
混世魔王啐了一口:“我就說黃鼠狼給雞拜年!收了,他們就有理由天天上門‘檢視’;退回去,正好說我們不識抬舉,翻臉都有藉口。”
“林昭不收不退,他們現在反而沒轍。”金瀧汐開口,“但天庭不會只用這一招。”
林昭蹲下來,撥弄著一個玉盒的邊緣。盒底的天庭烙印很小,藏在靈紋交匯處,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
“他們想讓我主動去。”他忽然說。
眾人一怔。
“太乙真人研究金箍棒,碰壁了。送禮,又卡住了。”林昭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灰,“接下來,就該找理由請我出門了。去天庭,或者去別的什麼地方。只要我帶著金箍棒離開花果山,他們就有機會。”
鄧紫尹眼睛一亮:“比如……天庭盛會?邀請各路勢力,展示本命法寶?名正言順。”
“不去不行嗎?”劉倩宇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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