雕刻木雕？
科莫頗為訝異地看著長秋的動作，對方手指靈活地握著獵人小刀，毫無遲滯，迅捷無比地將手中木料雕琢出形狀。
對方這嫻熟的動作，顯然同樣的事情做過很多次，這讓他下意識想起訓練長秋學習弓箭的事情。
對方起初對於一隻手拿多根箭，手指控制箭矢一次次搭弦的事情並不熟練，但他確實有一雙很靈巧的手，能在短時間內完成那麼多次訓練，除了堪稱喪心病狂的訓練強度之外，同樣和他靈巧的雙手脫不了關係。
如今看來，是因為本身就掌握著一門鍛鍊了手指靈活性的技藝嗎……
獵人小刀翻轉飛舞，木屑四散落進篝火中化為灰燼。
很快，木料就變成了一個模型，一個人。
科莫下意識看著對方雕刻出來的東西，那是一個穿著袍子的小女孩的形象，小女孩微微抬著頭，袍子下露出她乾淨瘦削的臉，嘴角還有一抹笑容……但不知為何，科莫從這個雕像上感覺到了一種彆扭和古怪。
尤其是小女孩臉上的笑容，那真的是在笑嗎？在那一抹微笑的背後，總感覺隱藏著一張並非人類的面容……莫名讓人心中生出些許不適和恐懼。
“這是……”
“我第一個老師，她讓我變得脆弱。”長秋隨手將木雕放進篝火裡，看著其一點點燃燒，“那件事情之後，除了某些人之外，我透過構思和想象，憑空雕刻木雕的時候……總是會雕刻出讓人看著，就不由難受的東西，明明刻的是人，卻生惡鬼之相。”
科莫無法回答，只能說道：“那雕刻一下其他木雕怎麼樣？”
“……嗯。”
長秋重新拿出一塊木料，默不作聲地雕刻著。
這次，他雕刻出了一個男人的模樣，那是個看起來就十分健壯的男人，對方做出跑步的姿態，張開口大吼，只是看著其頗為粗狂的面容上的表情，就給人一種他嘶吼得震耳欲聾的感覺，他同樣在笑，笑得真摯以至於有些浮誇，卻讓看著的人情不自禁微微露出笑容。
“這又是誰？”
“我第二個老師，他讓我重新變得堅強，遠比任何時候堅強。”長秋默默看著這個雕像，抬手將其放到篝火裡，“將一塊廢鐵灑入更多材料，再用生命的爐火鍛造錘鍊……”
科莫不禁想到獵人之間的傳承，他笑了笑：“嗯，是個好老師，不過你為什麼要把這個雕像燒掉？留著不好嗎？”
“不好，因為我不會停下的。”
科莫沒聽太懂：“什麼意思？”
“人會因為執著於過去而變得脆弱。”長秋拍拍手，沒有繼續刻木雕的意思了，“我不會給自己那個機會。”
“這樣嗎？我倒是不怎麼覺得。“科莫笑了笑，感慨道，“因為過去的事情，所以才有瞭如今的我們……曾經我是個懵懵懂懂的小獵人，正是在一位位前輩的指導和訓練下，才成為了其他獵人的前輩，那些前輩有的已經退休，有的還在奮戰，有的死在狩獵之中。”
“這些過去的事情，都在讓我努力走下去。”
科莫看著長秋，說道：“不用勉強……嗯，，我不知道你經歷過什麼，這句勸誡還是免了吧，換一句——不要辜負那些塑造了你的人。”
“嗯。”
長秋微微點頭，看著搖曳篝火中逐漸化為灰燼的兩個木雕。
一個，讓自己看到了真正的殘酷。
一個，讓自己看到了真正的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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