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薩卡茲
高超的源石技藝天賦，這東西對於個人來說是一把雙刃劍??對於追求功成名就來說更為有利，同時也會揹負上更高的感染礦石病的可能性，越有天賦，感染的可能性就越高，艾雅法拉就是如此，不僅僅感染了礦石病，還因為天賦帶來的相性問題，導致礦石病初期的病灶直接凝聚於體內，引發了影響聽覺的併發症……
但也因為如此，艾雅法拉利用自己的天賦，如此年紀就在學者的道路上超過了相當多的同行，其專業水平足以為羅德島提供高能量源石技藝、危險地帶防護等諸多幫助。
然而，源石技藝天賦這種東西如果放在一個種族上……在種族的基數下，機率問題會被確定為實際問題，假設擁有源石技藝天賦的人，有10%的可能性成為感染者，這個可能性放到個體上那就是九成安全，一成得病，放到數量為一百、一千甚至一萬的群體上，就意味著其中有10%的個體會成為感染者。
對於一個種族來說，源石技藝天賦實在是最糟糕的天賦。
“在很久以前，大地上只有一座座移動城市，那時候甚至還沒有興起國家的概念，擁有一做移動城市的薩卡茲族依靠著源石技藝天賦壯大自己，在當時，薩卡茲人對於內部的感染者雖然管理略有嚴苛，但依舊保持著並存和包容的態度，他們將礦石病認為是天才病??薩卡茲感染者的源石技藝會因為礦石病而上升，史書中甚至記載有一段時期，部分薩卡茲人以感染礦石病為榮，認為這樣就能證明自己是天才……”
長秋靠在椅子上聽著，這個世界上的歷史隱秘太多了，只是看了幾天書果然算不上多麼瞭解：“那後來呢？這個種族後來怎麼樣了？”
“時代越發展，個人武力的影響就越小，源石技藝天賦這種東西的客觀份量自然越小??當源石工業發展起來，源石開採量提高，相應技術在足夠的支援下飛速發展，個人本領在時代大潮面前就成為了笑話，第一臺利用源石催動，雕刻源石技藝術式的機器出現，一大批依靠天賦做這類工作的人直接失業……薩卡茲人在那個時期沒有想到匯聚個體天賦加強集體力量，他們依舊在孤高而執著地追求個人本領，尤其是那些源石技藝高超的大師們，對於工具嗤之以鼻。”
烏列所說的東西，長秋聽來總有些既視感……機器與工人的衝突？不不不，在源石技藝作為個體力量和地位體現的狀況下，這種衝突恐怕會更加強烈，因為源石工業機械的出現是直接和相當一部分的社會上層扳手腕。
“也許就是因為種族擁有源石技藝天賦，薩卡茲在追求個人力量的道路上走得太遠，他們走錯了路，幾乎原地踏步，其他走對了路的人還在前進，已經逐步超過他們??第一臺機器的出現，展現了比個人水準更加有力的效率，源石和鋼鐵的組合超越了血肉之軀，於是源石技藝天賦的重要性決定般地跌落了，薩卡茲整體相對於其他勢力而言正在變得弱小，尤其是他們還在受限於自己的傳統，不斷原地踏步。”
“第一名術士被源石火炮炸死的那一刻開始，薩卡茲就徹底落後於時代，曾經他們將整個世界甩在身後，現在整個世界將他們甩在了身後。”烏列語氣中不無感慨地說道，“在許多戰場上連連失利，薩卡茲人醒悟過來，試圖修正傳統，重新跟上時代的腳步??這個時候，曾經幫助他們的源石天賦成為了最大最麻煩的絆腳石。”
“絆腳石……”長秋咀嚼了一下這個詞，若有所思，“感染者？”
“沒錯，在源石天賦當道為主的環境下，感染者可以被包容，甚至礦石病都能被稱之為天才病，然而當開始涉足源石工業，開始發掘集體力量的時候，感染者就成為了阻礙，其他勢力和種族還好說，畢竟從有法律的時候開始，對於感染者都持有比較負面的態度，但這對於薩卡茲來說就相當棘手了。”
烏列停頓了一下，語氣複雜地說道：“第一，遠超其餘勢力和種族的感染者數量比例，第二，在當時環境下，不少感染者由於強大的源石天賦而身居社會中上層，他們自然聚集起來抵制會削弱自己存在價值的源石工業技術，第三，由於交通技術的發展，薩卡茲已經和其他勢力產生紛爭交流，他們敗多勝少，戰敗的壓力自然轉移到了社會各層……”
“順便提一句，當時烏薩斯正在進行從移動城市到國家的整合??對於薩卡茲來說，烏薩斯是地理位置有些偏遠的友好人士，不遺餘力地向自己推銷和輸送源石工業的技術與成品。”
長秋扯扯嘴角：“……本身就是一個火藥桶，烏薩斯還在不遺餘力地往裡面塞燃料，這是生怕薩卡茲死得不夠快啊。”
“這就是落後於時代的代價，也是薩卡茲內部寬容並善待感染者的代價。”烏列若有深意地提了一句，並未多說，而是繼續講述那段時期的歷史，“自身與時代脫節越來越嚴重，內憂外患壓力重重，一代又一代統治階層嘗試改革，卻因為種種積弊而失敗，有些統治階層嘗試推行源石工業技術，結果自己無疾而終，有些統治階級嘗試以暴力取締社會上感染者的地位，結果遭遇刺殺，有些統治階層勉強做出了一些成果，然而這些成果卻被感染者奪走等等……”
“那個混亂時期的薩卡茲不斷上演著倒臺、上位、改革、叛亂、紛爭等等戲劇，一點點消磨長久以來積蓄的力量，同時所有勢力都在悄無聲息地一邊旁觀窺視，一邊彼此警惕，暗中不斷為這些戲劇增添意外性，曾經強大的薩卡茲族一點點衰弱下來，內部多重因素擠壓的問題，終於演變成了一場最終的戲劇??以王族成立赦罪師為導火索。”
長秋聽到這個陌生的名詞，不由問道：“赦罪師？那是什麼東西？”
“那是薩卡茲王族的一次嘗試，周遭強敵環伺，謀劃著如何分割薩卡茲的財富，那段時期的薩卡茲王族基本都是在不斷地嘗試讓社會跟上時代步伐，可惜其他人不會給他們這個機會，時代也沒有再眷顧薩卡茲人。”烏列說出最後的結果，“薩卡茲內部終於徹底分裂，以感染者為主體的薩卡茲人向王室發起叛亂，那段時期就在十幾年前，在大部分勢力的推動下，薩卡茲內戰越演越烈，其他勢力展露獠牙準備大快朵頤，王族銷聲匿跡，移動城市遭到破壞，儲存的知識典籍成為他人收藏??後期的時候，薩卡茲的領地已經演變成了五六個勢力的戰場，壓根兒就沒薩卡茲人什麼事。”
“從那時候開始，薩卡茲人還在，薩卡茲這個勢力已經徹底消失，他們只能在大地上以無家無國的身份流浪。”
一個以種族為主體的勢力，從興起、興盛、衰落到滅亡，也許曾經有過最為輝煌的榮耀，最終都變成了烏列訴說中平平淡淡的東西……種族擁有源石天賦，對於一個種族勢力來說的確太過糟糕了，時代越推進，糟糕嚴重的程度就越深。
長秋緩緩撥出一口氣：“善待並寬容感染者的存在，的確是導致薩卡茲毀滅的重要原因……看來我更得小心行事了。”
因為，其他大部分人不會認同你善待並寬容犯罪者，烏列拐彎抹角說這麼多的意思，長秋已經很明白了。
烏列從回答中領會了意思，將話題轉回方才的討論：“薩卡茲已經滅亡，薩卡茲人還在流浪，其中相當一部分薩卡茲人憑藉著個人力量當起了傭兵，不過在這片大地上感染者可不好混，尤其是薩卡茲這樣源石天賦高，感染者比例高的種族??當年烏薩斯為了進一步削弱和打壓薩卡茲的勢力，散步了薩卡茲是引發礦石病的源頭，是帶來災難的惡魔這類完全沒什麼根據的謠言……這個謠言的成果似乎超過了前代陛下的預期，至今仍在廣為流傳。”
長秋點了點桌面：“前代陛下？算算時間的話，那應該就是薩卡茲滅亡的時候，烏薩斯在任的皇帝吧？我記得好像是伊凡十一世？”
“嗯，伊凡十一世陛下執政中最大的功績就是指揮了多場大戰的勝利，薩卡茲滅亡的那一戰也是其中之一，雖然我那時候還沒有從政，但從政之後也知曉了一些東西，從開始到結束，烏薩斯一直在推動薩卡茲走向滅亡的結局，伊凡十一世陛下只是為這個大計收尾。”烏列忽然笑道，“其實當年伊凡十一世陛下可是特地招收過流浪的薩卡茲傭兵。”
“……你在開玩笑嗎？”長秋下意識反問，隨後聯想到某種可能，不由嘴角一抽，“那位伊凡十一世……還真是夠狠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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