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1章追尋
打探訊息該怎麼打探？這是個難題，本來長秋琢磨著抓個遊商用錢收買詢問或者用拳頭逼問，再或者滿大街碰運氣一樣逮一個就問一句你有沒有看見什麼半妖？之類的問題。
事實如出乎意料的簡單。
流蒼國的都城裡有一個名為公信司的部門，負責實事收編彙總、分類、政策宣發、區域資訊收集與公告等工作，順便還出售簡易的報紙……這是長秋在此界第一次遇見，切實將輿論機能統合規範化的部門。
其他國家都還停留在中上層掌握情報資訊多得要命，下層極其封閉，只知村中鄰里之事的狀態，基本上沒有哪個國家重視或者說注意到了輿論的重要性。
公信司外人來人往，明顯劃分成數個區域，根據衣著服飾的不同就能看出對應區域的主要人員，有各類商人和商人僕從匯聚的地方，大多流通著周圍區域物價的變化；一些有著士兵把守的地方，時不時可以看見騎馬計程車兵帶著佈告順著跑馬專用的道路向外飛馳；也有眼前這種位於建築外的攤販售賣報紙，時不時有小孩跑到攤位前拿報紙到城中其他地方販賣……
“這還挺有意思，開始重視資訊的作用了嗎？”
長秋買了兩份報紙回來，隨手將其中一份遞給桔梗：“這地方和其他國家有些不一樣啊。”
“資訊？”桔梗好奇地開啟報紙，看著上面排版分類的文字，“這……”
“你們這兒有大量製造紙張和迅速複製文字的技術？這我還沒見到過。”長秋掃視著報紙上的東西，隨口點評道，“嗯……模式還很粗淺，排版糟糕，上面寫詩詞歌賦，下面是老農談種地，能不拘於泥地收錄資訊是好事，但沒有分門別類，有些雜亂……”
桔梗翻看報紙：“有嗎？我倒覺得很是新奇……”
“我給你一個磚頭手機再給你一臺資料終端，你都會覺得新奇。”長秋說道，“我那邊這種事情已經有成熟體系了，走過的路，回頭看自然知道還要怎麼走。”
“有關於資訊？”桔梗疑惑地抬頭，“資訊是什麼？”
“隔壁老王的老婆出軌了，東村的豬老死了，今年稅收降低了，西村的布漲價了，戶部的工作出問題了……資訊、情報、訊息，大致就是這麼個意思。”長秋隨口說道，“輿論便是在接受對應資訊之後，社會中所形成的較為統一的態度、意見和討論。”
桔梗還是有些不解：“這……有什麼用？”
旁邊，戈薇依舊呆呆地站在原地，對於這報紙沒什麼興趣，犬夜叉探頭探腦伸脖子去瞄桔梗手上的報紙??這是啥新鮮玩意兒？活了上百個年頭也沒見過。
“有什麼用？在聖院的時候，你所知所聞都在那些書中，這與你遊歷所遇一樣嗎？所得所知很大程度上會影響人的言行，由此也就可以控制輿論……”長秋看著報紙上有沒有自己需要的東西，同時順口解釋了一下，“比如一個人犯了法，將這件事情廣而告之，並強調法律的威嚴和犯法者的懲罰，以此在眾人心中塑造對於法律的敬畏，有助於讓法律更好地實行自己的功能，再比如將更好的技術進行公佈，讓他人因此而獲利，還有將政策公佈，讓所有人都知道，如此一來可避免某些官員為一己私利扭曲法度。”
“一個社會何止上中下，國主能知天下事？不能，一介平民能知天下事？也不能，但這種規範的資訊整理毫無疑問能有效提高社會效率和活力，讓這個社會能活得更久一點兒。”
桔梗一愣：“更久一點兒？這……”
“人會死，妖會死，人構成的社會也會死，都是常事。”長秋平淡地說道，“輿論和資訊只是客觀存在的東西，它們能用之於對社會積極之處，也能用之於消極之處??比如，有權臣想要貪贓枉法，他只需要想辦法引導輿論，操控輿論，掩蓋掉自己貪贓枉法的情報，在他之上的人不知道，自然沒辦法處理他。”
“有富商想要貪財害民生，只要他用錢，用人脈把輿論控制住，自然也能安然無恙等等……人的行為是可以控制的，你打狗一巴掌，狗會咬你，你打人一巴掌，也差不多??你大肆宣揚一個無罪者有罪，並羅列各種虛假或片面資訊，大部分人信了，那麼對方就有罪了。”
“再比如，你見隔壁老王的妻子漂亮，於是殺了老王取而代之，接著你用錢收買了鄰里鄉親，讓他們告訴別人你就是老王，你收買了戶籍官員，讓他把你的戶籍改成老王，時間一久，資訊逐步擴散醞釀，於是你就成了老王。”
長秋看著呆住的桔梗：“如何？”
桔梗沉默著，緩緩搖頭：“毛骨悚然……這是……”
“很奇怪嗎？技術的發展從來不代表人有多少長進。”長秋笑了一聲，“你設想中我所在的地方是什麼樣？反正以你的思路，肯定覺得比這裡好上很多吧，但是真沒什麼差別??用權財強取豪奪，或者用輿論強取豪奪，都一樣，只是客觀環境下導致人主觀行動的表現發生了不同而已。”
“每個人都是自己的家畜，毫無區別。”
桔梗沉默不語，長秋繼續翻動報紙，在其中尋找自己需要的情報。
墨蘭村周遭誕生一隻新妖怪，目前已戕害三人，陰陽司下已派出專業人士前往處理，近期最好不要去墨蘭村周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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