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6章問佛
山巔近夜，不清。
雙星垂天，不明。
朦朧灰霧般的黃泉邪氣縈繞於此，源頭就在於擺放在山巔上的神龕。
模樣不大，用以拜訪神佛雕塑，不過由於文化原因，此地之人基本不拜神信佛了，只有那些略有傳承的修行者代代相傳之下，可能還會有拜訪神龕的習俗，翠子一劍洗了天下，如今這些東西基本斷了。
神龕上供奉的不是神佛雕塑，而是一個身穿袈裟的僧人，一個塑像般的僧人。
他渾身血肉可以說已經全部乾枯，深褐色宛若沙土的皮膚緊緊貼在骨頭上，宛若一具骸骨披上人皮，有極其輕微的邪氣不斷向四周溢散，斷絕白靈山生機，化作看似縹緲朦朧的霧氣。
這已經不是一個人了，而是一具邪異的屍體。
屍體手持念珠，坐於佛龕，低頭掐印，一派高僧唸經的姿態。
只是沒有絲毫佛經唸誦之聲。
三道身影踏上山巔。
長秋環視了一下週圍：“他沒來？”
“他忙著呢。”青行燈笑道，“大概正在來的路上，或許已經來了，誰說得準呢。”
桔梗的目光不由落到了那個神龕上：“半生半死，邪氣入體……”
而且那不斷溢散黃泉邪氣的模樣，就如同黃泉通靈呼喚出，作為常世的門，但是很多地方不一樣……真正被呼喚出來作為門的亡者，絕對沒有絲毫生機，那隻不過是死借生者意象顯化，似是而非的存在。
“三位施主……”
神龕上的披皮骷髏以術法作聲，黑乎乎的眼眶裡，兩隻橙黃色的瞳孔如燈泡般亮起：“師兄說，你們可為我解惑。”
師兄……除了師父，還有誰能讓白心上人稱作師兄？
桔梗抿嘴，瞥了眼青行燈，這妖怪果然……
長秋邁步走上前去，距離神龕三米遠的時候停下，他撥出一口氣直接就地盤腿坐了下來：“大致發生了什麼，我也算捋清了，只是其中細節不知，另外還有一個傻乎乎的巫女……既然想解心上傷疤，總得將疤痕對人看。”
傻乎乎的巫女……
桔梗垂下眼簾，跟著走過去，倒也沒奇怪長秋為為什麼直接隨性地坐在了地上，她乾脆正坐在長秋身旁，微微仰頭看著神龕上的白心上人：“按照輩分，我應該稱一聲師叔……”
“白心愧對師父教誨，已非白龍院之人，現在不過一個苟延殘喘，又不願去死的怯弱之輩。”沙啞低沉的聲音在黃泉邪氣中飄蕩，白心上人身形不動，也動不了，“長秋施主說捋清來龍去脈，那施主知道了什麼？”
“村民歌功頌德，不斷稱讚感恩。”長秋看著白心上人，面無表情地說道，“那些都是死得還不夠徹底的人，他們所言所行，想必有你的影響吧？他們在做什麼，你就是缺什麼，惑什麼，困什麼??世人堪不破名利，你堪不破人心。”
白心上人沉默些許，道：“施主洞明世事。”
堪不破人心？桔梗眉頭輕皺，心中苦笑……自己也堪不破人心啊，身陷囫圇不知能做何事，修行來修行去，倒是應了長秋那句除了能打，屁用沒有的評價。
白心上人平靜地講起了故事，桔梗用心聽著。
別看現在和和氣氣還能有功夫說話，白心上人這半生半死的狀態，分明是入邪已久，半面生者，半面亡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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