桔梗點頭：“嗯，堪破了，靈力上的進步是師叔圓寂時的饋贈。”
“那便好……轉化效率有些偏低，總感覺我還沒弄懂靈核術法裡的一些地方。”長秋出神地呢喃道，“回頭得請教一下青行燈，這個靈核有很大的開發潛力。”
桔梗問道：“你很重視這個？”
“當然，有這東西的話，解決很多事情都會變得比較簡單，現在我只能將自己的力量轉移給融入靈核的人，感知他們的生命是否依舊存在，近距離可以感受到他們心中較為激烈的情緒，若是我對靈核之法的琢磨更近一步呢？”長秋悠悠說道，“感知他們的情緒，監督他們的狀態，必要時甚至直接便捷地弄死他們……對於管理而言，這種直接從個體身上獲取情報的力量，可以幫上很大的忙。”
桔梗平淡應答，維持著靈力輸出：“嗯。”
長秋饒有興趣地看著她：“若是以前，你肯定得和我爭一爭，說此行不善。”
“世事人心，你比我清，統治只是為了達成目的而存在的手段。”桔梗低下頭，摁著長秋眉心的指尖依舊帶著靈光，散落的一縷鬢髮垂下，盤在長秋一側臉頰上，她吐氣如蘭，如水清眸寧靜無波，“身陷紅塵，心掛青天??你和三途返是一樣的人，將自己放得很高，不管他人如何看待，我說來說去，有什麼用。”
長秋欣慰道：“傻孩子長大了。”
摁在長秋眉心的指尖用力向下壓了一下，後腦勺壓緊桔梗的大腿，就像是壓縮彈簧了一樣，有股彈性反向推著腦袋。
桔梗腦袋又低了幾分，四目對視，她輕聲詢問：“你們為什麼把自己看得那麼高？”
長秋反問道：“不高一些，怎麼看得清路？不過說我和三途返一樣，倒也算不上。”
桔梗輕輕歪頭，垂下的鬢髮掃過長秋臉側：“為何？”
“只是思維層面一樣，具體行事和目的截然不同……非要說的話，我和三途返大概算是成大事者不拘小節的型別吧。”長秋揣測道，“對你來說，又是如何？”
桔梗沉默了一下，手指輸送著靈力，半晌後才開口說道：“三途返造就了生靈塗炭，你願意扛這些東西，你本來可以走的。”
“走不了，我留下來自有我的考量。”長秋不以為意，“要我和你分析一下利弊嗎？”
“你無所謂他人見解和目光。”桔梗低聲說道，“我也無所謂你的利弊分析，長秋……你好像很不喜歡他人的肯定？”
從長秋的話語態度上，巫女敏銳的直覺發現了什麼。
“因為盲目崇拜只是自取苦吃。”長秋淡然地回答道，“我從來不覺得自己在做善事，當我為達目的做出崇拜者不喜之事的時候，就會有多餘的麻煩……嘖，已經有個自顧自的粉絲了，你可別玩兒這套。”
桔梗凝視著長秋的眼睛：“那你為何要揹負管理難民的責任？為何抽取自己力量維持難民的生命？”
長秋打了個哈欠：“欲改人心，先負蒼生，這不是理所當然的事情嗎？就像三途返要煉人心，造英雄，自然得先造時勢，區別在於那傢伙謀劃佈局做成了，我也還在找路子去做。”
桔梗維持著靈力傳輸，默默盯著長秋的眼睛，老半天之後，長秋眉頭微抖：“你瞅啥？”
“因為欲改人心，所以你不喜歡有人崇拜你。”桔梗輕聲說道，“崇拜強者，盲從跟隨，強者為尊……妖怪就是這樣，這是你所言動物性的一種表現吧？本就是你想改的東西，自然不希望他人擁有??哪怕崇拜你的人，會給你帶來更大的助力，你依舊不喜。”
沉默對視了幾秒。
“你靈力都快用光了，省著點兒。”長秋抓住桔梗手腕，他從桔梗大腿上起來，另一隻手摁住桔梗的肩膀，面容逼近，彼此呼吸輕輕碰撞，“你知道嗎？我現在有一種把你佔有的衝動，把你死死綁在身邊和我一起走……我是不是該說一句你知道得太多了？”
散發的桔梗表情平靜，更添了幾分縹緲出塵的風姿，哪怕與長秋的面容近在咫尺，她也只是用秋水般的眼眸凝望著長秋的眼睛，輕聲給出自己的回答：“你負蒼生我負你，何必自嘲不寂寞。”
“你負蒼生我負你……哼，這個雙關的回答還挺有意思。”長秋鬆開桔梗的手腕，站起身來，“從來都是我看出他人心思，現在倒是被你看出心思，我對自己的心都改得還不夠啊，走吧，回去還有一大堆事情。”
桔梗起身跟上去，隱隱瞥見天空中一抹淡青色的影子。
……沒回去，而是等著看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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