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1章我不做人啦
“你知道嗎？人是有極限的，一個人思想在廣闊，他能做到的事情都是有極限的，我就見過很多，隨便挑一個吧……”青行燈嘴角輕揚，“所見所聞越多的人，對於世事人心就越明瞭，這類人一般位高權重，曾經有一個皇室子弟，由於某些因素在外遊學過，回到宮殿後身處權謀爭鬥之中，他懂得自然多了，覺得自己需要做一番為國為民的功績，不枉人生一世，於是他開始參與爭權。”
桔梗默默聽著。
“但是他力量不夠，要想繼承皇權，就需要力量，要麼討好在位的父親以獲得正統之名的力量，要麼積累自身的實力，他兩邊都在做，苦修文韜武略，結交朝堂臣子，樂善好施積累民間聲望，沒有一個皇子能比得上他??然後你知道發生了什麼嗎？”
桔梗猜測道：“他繼承了王位。”
“不不……他的父親，在任的皇帝對他產生了忌憚。”青行燈悠悠笑道，“忌憚到暗地裡開始打壓警告他，佈局陷害他，那時候他真正懂得了什麼叫人心，於是發動了一場政變，逼自己的父親讓位??當然表面上是和平過渡，沒多少人知道里面的刀光劍影。”
“上位之後的他勵精圖治，希望能將天下襬弄成自己希望的模樣，結果卻重重受阻……他要為百姓做事，就需要知道百姓出了什麼事，同時他做這些事情需要臣子的力量，需要有和自己利益一體的黨群，但這些臣子憑什麼站在他身後？他是皇帝，但這又有什麼用？”
“一國之地橫跨千里，泱泱百姓何止千萬，明面上大家尊國主，但這種這是表面說說而已??一個帶頭大哥領著一幫兄弟在亂世中定鼎山河，百姓蒼生打累了要安生日子，金戈鐵馬一起吃苦頭走過來的利益關係更加緊密等等，種種因素才有一個國家和一個國主的制度。”
“太平時候，皇帝坐在高位上，說是握著滔天的權力，但也只是說說而已，這權力沒人承認，用不出去，那也就什麼都算不上，他哪兒的本事看到天下，管到每一個人頭上？他想要做的事情很大，而去做的話已經不是難度的問題……”
青行燈眼眸微眯：“這是能力侷限，一國之權聚於手，聽著很美好，但用起來就會發現處處受制，尤其是繼位君王，他想讓黎民百姓過好一點兒，就得從已經成型的上層圈子裡割肉，他要割肉，別人自然會反抗，那一個個聯絡起來的利益團體，匯聚在他身邊的利益團體，協助他有從龍之功的利益團體……除非用武力，否則能怎麼動？但是一用武力就是打破國家秩序，後果更加嚴重，破後而立可沒那麼容易。”
“天下熙熙皆為利來，天下攘攘皆為利往，人類在這方面總喜歡自欺欺人地貼遮羞布，還喜歡去探討一個個大道理感動自己??為官者百有九九為利，也許站在最高處的人已經不需要利，但依舊要面對逐利人心。”
桔梗思索了一下那個國主所面臨的境況??欲要成心中之事，有所作為，必須要有聽從自己指揮的人當幫手，否則一人之力如何掌國？但別人聽他的，需要利益……也許他可以打擊那些作奸犯科之事，但他解決不了人心逐利形成的枷鎖。
“縱然是自欺欺人的遮羞布……”桔梗輕聲說道，“依舊有人願意穿著，坦坦蕩蕩走在人間。”
“所以我才感覺人類比妖怪有意思。”青行燈咯咯笑了兩聲，“哪怕他是最大的國主，他依舊要陷入權力的爭鬥之中，分潤利益團結一部分臣子，打壓另一部分臣子，栽贓陷害、轉移目光、分配利益以割裂其他利益集團、培養自己的親信、借刀殺人……等他回過神來的時候，自己其實沒有多麼靠近自己的理想，只是成為了一個老練的權謀者，雖然靠著靈脈之術和一些舉措增強了國力，但依舊身陷掣肘。”
“常說打江山容易，坐江山難……因為打江山面對的多是刀光劍影，坐江山面對的卻是逐利人心，人不能想做什麼就做什麼，能力所限，縱有天高志向，依舊現狀難平。”
桔梗緩緩點頭：“月明拂久……已經是很好的國主了。”
相較於其他國家，流蒼國已經是極好了。
“他一直沒放棄所立的志向，這份志向幫助他努力學習權術，拐彎抹角達成自己的所想。”青行燈笑道，“高處不勝寒，國主的位置，當真是寒得不能再寒了。”
那長秋……
桔梗張張嘴，目光微動：“靈核之法……”
“三途返也是這樣，世事明瞭，知曉結症所在，但治療如此結症需要的能力，可不是尋常的一人之力……”青行燈頗為歡快地笑道，“翠子死後，他得出了結論，於是為這場大戲準備了上百年，窮盡心力，傾注心血，借用黃泉，利用人妖求生本性??如此才一人掀起天傾之危，而長秋要做的事情比他更長遠，更麻煩，甚至還是要和人性做對，唯有想方設法提升自己一人的力量，做到真正的掌權於手……”
青行燈輕聲一笑：“三途返是利用人性求生之能，試圖煉出人心中的積極力量，長秋是要改人心……這兩人的路從未有人走過，於我而言實在是新鮮的趣事。”
“他是一個我現在無法評價的未知數，最多評一個十分世事洞明，其他的難說，我很好奇他能走到哪一步，是會成為我所心中讓其他東西都黯然失色的故事，還是泯然眾人呢……但不管怎麼說，三途返都會擋在他面前，他若是跨不過三途返這道坎，我和三途返都會很失望呢。”
未知數……
回憶長秋和三途返的問對，還有長秋用自身力量吊住上千人性命的舉動，桔梗越發明白了幾分。
何止是懸掛青天，洞明世事之心。
他還要把身拉出紅塵。
善惡是非一言獨斷，功過對錯與我何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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