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8章時軸扭曲之日
犬夜叉再度從戰場上孤身返回。
這是第幾次了？第一千六百五十八次？還是第一千六百五十九次？記不清了。
人類也好，妖怪也好，所有的一切都要為了延續與生存而犧牲，主動也好，被動也好，最後的結果都沒什麼兩樣。
精確計算一條性命的價值，用這份價值最有效率地度過難關，所有人都是相互咬合的零件，零件組建成一個無比高效的機器，頑固而倔強地轉動著。
走在城市的街道上，妖怪、半妖和人類外形的生命有條不紊地進行著採集糧食、修行鍛鍊、加工物質等工作，顯得很是寂靜和有序，看似壓抑的氣氛中醞釀出高效與利落的工作狀態。
犬夜叉停下腳步，注視著正在工作的人類、妖怪與半妖。
生命這東西一次次打破了自己的認知，一次次突破自己認為的極限，在滔天之難下，曾經有人不服從那傢伙的命令，曾經有人在不接受現實而瘋狂，曾經有人逃避現狀將自己關在心中的世界裡……
最後，那傢伙與時間將曾經的累贅毫不猶豫地洗刷掉了。
犬夜叉心情有些怪異好笑，他覺得以前恐怕無論人類還是妖怪或者半妖，都猜不到一切會變成這種模樣??所謂的種族立場家國立場，悉數作廢被扔進垃圾桶裡，每個生命從出生開始就被安排好了一切……不，是還沒出生開始就被安排好了。
胚胎時期就會接受那傢伙力量的洗練，植入靈核，出生下來便開啟靈智可以進行學習，經歷十年的修行教育後建立了基本的觀念，認識到這個世界究竟是什麼模樣，然後進行婚配，獲得寶貴的三年自由時間，自由時間過去之後，就會被列入序號中，等待著排隊上戰場的日子，大多數人都是一去不返的，唯有少數能從殘酷的戰鬥中勉強脫穎而出，延緩自己的死亡時間。
十年就能婚配生育，當然是有很多因素??實際上人類、半妖和妖怪在如今的區別很少了，一代代共存更迭下來，曾經認為彼此不同的生命的後代們，文化、相貌、力量、認知等等方面都已經達成了一體，再加上個體修行技術的不斷更迭普及，讓一個個新生兒從誕生那一天就有了比上一代更強的基礎。
除此以外的一切，能有多精簡就有多精簡。
如此也算是一種天下大同。
現在，純血的人類已經沒有了，純血的妖怪只剩下寥寥數名大妖。
比如眼前走來的凌月仙姬。
犬夜叉喊道：“二孃。”
“嗯……”凌月仙姬神色平淡地點點頭，“玲已經走了嗎？”
“是的。”犬夜叉低聲說道，“大嫂已經……消失了。”
“那孩子……唉。”凌月仙姬長嘆一聲，黯然地呢喃道，“她能得到白龍王的同意，也是運氣很好了，哪怕不是他，能見一面也是很好的……那孩子最後應該是笑著的吧。”
犬夜叉不知道，只能沉默不語地望著天空??混沌的黃泉吞沒了結界之外的世界，半透明的屏障隱隱流轉光芒，一顆孤高的星辰懸掛於黃泉之中，宛若永恆般明亮著。
“對我們這種舊時代走過來的人而言，這一切真是不可思議又理所當然。”凌月仙姬注視著那些統一以人為稱呼的生命們，幽幽說道，“只是被時代的車輪碾過去，半死不活的我們更加疼痛。”
“是啊，這無望的未來……對於如今出生的人來說，這一切都是理所當然的，也是需要面對和接受的，沒有任何不公與痛苦，他們生來便如此堅強，比你我更堅強??只有我們這些苟延殘喘的傢伙，還在懷念著已經消逝的田園風景。”犬夜叉神色悵然，“有時候真想轟轟烈烈燃燒掉，再也不管天地如何。”
“呵呵，這種話還是少說，白龍王看著所有人呢。”凌月仙姬笑了笑，提起了另一個事情，“說起來，已經有多少人消失了？”
犬夜叉觸動靈核，查閱從中反饋出來大量陌生的名字：“五百六十九萬七千三百人……大嫂和戈薇不算在裡面，我們還記得她們。”
“名字、生平、事蹟、生卒日……”凌月仙姬自嘲道，“真是不知道怎麼評價白龍王，最暴戾的君王？還是最仁慈的救主？”
“那傢伙嗎……”犬夜叉將這讓自己頭疼的名單壓回去，“他說自己還活著，就不需要別人的評價，若是死了，也不在意別人的評價。”
某種意義上來說，也因為如此，人們才能將末日牢牢抵抗在外，持續如此悠久的歲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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