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2章未來
人一邊想盡辦法用精確而複雜，不斷總結失敗而提煉出的規矩來維持秩序??汽車出現，發生了車禍，於是有了交通法，飛機出現，產生了飛機事故，於是有了航空法，每一條法案的提出都來源於失敗的經驗。
同時，人有會想盡辦法利用規矩，解釋規矩，扭曲規矩，以此達成自己的目的，比如以合同法的契約效力來對抗其他法律，以婚姻法來對抗個人財產權，以違背法律的代價作為交換獲取超值利益。
凡人絞盡腦汁，窮盡心血，出於各種目的地不斷內鬥，形成一種動態化的秩序社會。
梅狄洛早就看慣了，漫長的歲月和昨天天使履行職責的工作，讓她有大量關於凡人社會動盪變革和結構的經驗，這份經驗很有效地幫助長秋。
長秋感覺自己真是撿到寶了，同梅狄洛相互之間的配合讓他有種如遇知音的感覺，起碼這個天使和他以前的常識認知不一樣，比如兩者討論法律如何決定的時候，從不說什麼正義和公正，下意識在法律條文中摻雜自身善惡觀。
這種層面的事情，已經不是什麼正義邪惡能夠概括的東西，梅狄洛作為天使也從來不把這類東西掛在嘴邊，她信仰的是主，履行的是戒律，嚴守的是秩序和榮耀。
凡人的善惡變遷，在梅狄洛眼中也就是那麼回事。
殺一是為罪，屠萬是為雄??只有殺一個人的本事，那說明支撐這份本事的動機、態度和格局，也就那麼回事兒，不是出自私怨就是出於衝動；而有本事屠殺一萬人，那就代表能力超出尋常界限，能力自然而然會支撐眼界和格局的擴大，知道為什麼要殺這一萬人，理解殺了一萬人的後果，並以堅定的意志推行，已經看到事情本質而非侷限於善惡之問……
竊鉤者誅，竊國者侯??前者很簡單，偷竊；後者很難，常態下要竊取國家，不可能是剁了皇帝就能自己坐上去，要有從屬，要有幫手，要有基礎，要有膽量面對竊國後的其他困難……
而往往活到最後奠定秩序的雄與候，裁定的秩序代表了新時代的正義和善良。
長秋看到那個小女孩以一種自己三觀無法理解的方式，在當地人理所當然的態度中死去，他就沒了善惡之問，正義之爭。
看不到本質，就沒有動力，建造不了全新的秩序，而是成為舊秩序的奴隸。
白龍王已經展現出了一定成果，他在構思的道路上前進了很多，還反過來完善了構思。
自己要比他更強，真正意義上達成所願。
至於自己是誰這種事情，長秋已經不在意了，留著順其自然便是。
每天時間對半劈，一半和葉卡琳娜學習白龍王留下的知識，一半和梅狄洛完善細節的律法，玫蘭莎和安潔莉娜感覺自己雖然每天都和長秋住在一個地方，但一天下來和長秋根本說不上話。
睜開眼睛的時候，長秋在做正事。
閉上眼睛的時候，長秋還在做正事。
長秋學習的時候不方便打擾，長秋考慮如何確立精確的秩序時完全插不上嘴……這就很難受，就像玩一個遊戲試圖攻略其中某個角色的時候，先決條件是證明黎曼猜想。
然而這個遊戲叫現實，所以現實就是個垃圾遊戲。
安潔莉娜如此想到，忽然就有種微妙的危機感，但這種危機感完全沒有消解的辦法，由於自己的危機感和少女心，跑去打擾正在努力不想浪費絲毫時間的長秋？這不是討人嫌嗎……
雖然自己年紀還不大，但總感覺經歷了好多事情。
然後安潔莉娜就沒時間感慨了，因為梅狄洛抽出時間來對她和玫蘭莎進行特訓。
“能打也是能力，覺得無法忍受也可以請辭，主人身邊需要助力，如果無法成為助力，那就安心當一個受到秩序保護的公民，用主人的話來說就是??每個人都有選擇的自由。”
於是兩人就如同打了雞血一樣特別努力。
選擇個頭！安心當一個普通公民的話，長秋不就在各種意義上越來越遠了嗎？到了已經無法彌補的時候，哪怕還能見面又怎麼樣？彼此之間無話可說，同一個屋簷下卻是涇渭分明的生活，熟悉而陌生的感覺可以寫滿一張紙……
想想都不能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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