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4章掛了
長秋等人被送出來，直接出現在聖山之上的邊緣處，從懸崖邊向下望去，大地上那個巨大的凹陷還在，漆黑無光的黃泉默默與現世相接，大坑邊緣處有黃泉邪氣溢散出來，凝聚出一隻只向外挪動的亡者。
生死兩立，長秋的力量卻可以做到死氣化生，也就是說某種意義上，可以讓生死兩立的現狀，重新回到生死輪迴的秩序狀態，但要達成這種想法幾乎不可能??長秋沒有足夠的力量，對於黃泉和現世、生與死等現象沒有本質的理解，將一部分黃泉邪氣轉化成自己的力量，同將可以說影響這個世界的規律修復完善，這是兩個層面的事情。
另外一點，長秋是生者，即便他的能力很詭異，可以繞過生死兩立的現狀，但他依舊是生者，黃泉邪氣依舊會侵蝕他，死亡依舊與他相對，作為生者，他註定無法修復生死輪迴，這是概念上的對立??就如同冷與熱一樣，有某種感知和判斷的基準，才有冷與熱，而只注意到冷與熱的現象，就無法深刻理解到精確溫度的概念。
常人摸一千攝氏度的物質，熱得燙爪，摸兩千攝氏度的物質，依舊是熱得燙爪，超越自身感知極限，無法以冷熱標準來判斷物質的確切溫度資料。
簡而言之，人是有極限的，活人也是。
三途返坐在懸崖旁邊，低頭看著下方大地上的坑洞，雖然依舊在冒出黃泉邪氣，雖然依舊在湧出亡者，但有些地方不一樣了，證據就是坑洞周圍的環境依舊生機勃勃：“生死輪迴了？我知道你可以死氣化生，但完全沒想到過你居然可以修復生死輪迴……”
“我想過，但真想做到很難很難，基本沒那個條件。”長秋凝視著大坑，沉聲說道，“那傢伙也是靠取巧……未來的人出現於現在，他不存在，自然是非生非死，完全繞開了自然規律定義的生死，再加上那份力量和對於黃泉的理解，無數巧合締造的奇蹟展現於此，不愧是我。”
有著自誇嫌疑的話，讓三途返神情微妙，他哭笑不得地說道：“結果，我準備的舞臺，不過是別人舞臺上微不足道的一段唸白……不過，這樣也好……也好??你很強，各種意義上，長秋先生。”
“也許吧，但那傢伙……”長秋皺起眉頭，“三途返??你決定顛覆天下的時候，是否感覺到愧疚和罪惡感？”
“沒有，我毫不猶豫，甚至於發現實施計劃的可能性之後欣喜若狂。”三途返揚起嘴角，隨意說道，“我很感謝自己半妖的身份，於是我可以不受種族立場，體會紅塵，以最真實的角度看到人類和妖怪的本質……愚蠢的妖怪，愚蠢的人類，智慧讓他們在蒼生中脫穎而出，卻又被他們用以強化自己的本能。”
“當我以天下為敵，善惡之見便無從說起。
一直沉默著的桔梗越發沉默，注視三途返的目光十分複雜，袖子中的手指不由緊緊捏住衣角。
“是啊，既然以蒼生為己任，那傢伙為何讓我去愛？”長秋百思不得其解地呢喃，若是尋常人說說，他自然無視，但自己那麼說，甚至不惜以代價的方式逼自己去做，“責任越大之人，若有私心，禍患越深……因私而公？那傢伙到底在擔心什麼事情？若是有私，從來是因私廢公……”
去愛一個人??那個人的朋友、那個人的親人、那個人朋友的朋友、親人的親人、那個人的種族、那個人的立場、那個人的想法……若是將自身心思拖入這錯雜低效的人情之中，那麼什麼正事都做不成，若是秉承自己的方式處理，又會惹來怨懟。
然而代價就是代價，必須償還的代價。
曾經那個小女孩有一份代價需要償還，所以自己才站在這裡。
現在白龍王又讓自己多了一份需要償還的代價……去愛上誰……
轟隆??！
聖山晃動了一下，些許巖壁在顫動中開裂，朝著下方的深淵墜去。
“時候到了。”三途返笑道，“諸位，你們該走了。”
桔梗捏緊拳頭，忽然問道：“三途返，你的式神呢？”
“他們啊……用最後的力量幫我治療了一下，勉強續了下命。”三途返隨意笑道，“正如白龍王所說，我同修靈力和妖力，本身就是在折騰這條命，千瘡百孔早晚有平衡失調，自行崩滅的時候……不過我覺得人生一世，就該燦爛輝煌才對，天下誰能不死？”
“別扯這些虛的。”長秋看著三途返的眼睛，“投降嗎？”
三途返愣了一下，神態微妙：“你讓我投降？為什麼？”
“你很有本事，相當有本事，我想要做的事情需要你幫忙。”長秋說道，“所以投降吧，待遇從優，未來可期。”
“哈哈哈哈??你讓我改頭換面，隱姓埋名，為了活命替你做事？”三途返笑了幾聲，“我可沒……”
“你無罪，有罪我也赦免你，我也從來不覺得你需要改頭換面。”長秋平靜地說道，“判斷你有沒有罪，該不該死的人是我，不是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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