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5章外冷內熱與外熱內冷
哪怕霜星和愛國者以及雪怪小隊背叛，哪怕大赤翱翔天穹破滅天災，哪怕塔露拉在被科切西的控制下隨意道出烏薩斯，哪怕整合運動被擒下植入靈核，哪怕長秋給他們展現了很多打擊三觀的東西……他們的想法是沒那麼容易改變的。
作為被秩序排斥並歷經痛苦的感染者，作為加入整合運動被浸泡在整合運動思想中的個體，作為可以正當產生仇恨的群體，整合運動的成員，沒那麼容易融入失樂園，哪怕他們名義上已經是失樂園公民，享受失樂園公民的基本權利，但他們的心沒這麼容易得到，長秋只能看著他們，讓他們經歷更多事情，見證更多東西，自然而然改變，而在他們改變之前，一切可能產生的風險，都得長秋把守。
然而，塔露拉一跪一叩一句話，就將這些東西摧毀得零落不堪。
有些感染者一把歲數還嚎啕大哭，有的感染者茫然無措地發呆，有些感染者用力抓著腦袋神情複雜，有的感染者在大罵塔露拉，有的感染者堅決認為塔露拉是被迫如此……反應最為激烈的梅菲斯特，已經嘶吼到失聲的地步，從嚎叫到痛罵，從痛罵到痛哭，從痛哭到哀求，讓塔露拉來告訴他剛才的並非真實，再到最後無神地發呆，如同人偶一般。
做出這一切的塔露拉，只是呆在車上，不露面，也不解釋什麼東西，一副將整合運動徹底拋棄的模樣。
有些情緒激動的感染者試圖當面質問，半路就被雪怪小隊和愛國者給控制住，掙扎咆哮，最後歸於哀慟悲愴。
“要想擁抱未來，就必須拋棄過去，要想進行改變，就必須捨棄擁有……”
塔露拉收回望向窗外的目光，笑呵呵地對長秋說道：“接下來請稍加引導，讓他們更快地走出迷茫。”
“我不喜歡引導人心。”長秋搖搖頭，“凡事有序，有得有失，我相信自己和許多人建立的失樂園，擁有人心所向的力量，誇大其詞地塑造人心精神，本質上是能力的缺失，失樂園不缺這些。”
“嗯……”塔露拉捏了捏手指，微笑點頭，“的確如此，不過網的存在，自然而然會引導人心，如此潛移默化和主觀推動，在結果上並沒有區別，後者甚至更快。”
“更快就意味著有其他影響。”長秋指指外面失了魂兒一樣的前整合運動成員，“聚沙成塔，風吹則散，而且對於精神塑造方面的東西，我還需要觀察和研究，主觀推動固然有效，但未來總有無數種法子，揭開其弊端。”
塔露拉思索一番，嘆息道：“也許是吧……可惜境況不同，失樂園有底氣等待自然變化孕育正確基礎，我的同胞們很多都等不了。”
長秋笑了笑：“你是個不錯的領袖。”
“不，只是我做錯了而已，沒有責任在肩，自然思考隨意。”塔露拉搖搖頭，“若我依舊是整合運動領袖，並按照自己的想法帶領整合運動前進，失樂園攔在面前，終究免不了一戰，不過……這些只是如果而已。”
“就現狀而言，失樂園的理念更有包容性，對感染者更有未來可言，再加上失樂園的很多神奇卻存在的現象……”塔露拉輕聲說道，“正確的未來在眼前，他們不該固守於單純的仇恨??仇恨的意義是動力，不是目的。”
“被不公的秩序所壓迫，被道德的惡面所欺凌……仇恨的情緒，可以是追逐未來與正確的東西，但不能成為目的，否則就會轉向固執與愚蠢，作為領袖，我只是做出了正確與合適的判斷，而且我也稱不上不錯的領袖。”
塔露拉看著自己的手掌，不由輕輕嘆息，將浮現的情緒以笑容遮掩：“結果到頭來，終究還是落在烏薩斯的網中……謝謝你的出手，沒有讓感染者走上一條不歸路。”
這時，在長秋旁邊的霜星終於說話了：“這只是因為烏薩斯卑劣的計劃……塔露拉，你……”
“卑劣與正義，都是口號。”塔露拉隨意打斷霜星的話語，“技不如人，沒什麼理由，只是抱歉了，霜星，作為你曾經的領導者，我沒能實現自己的許諾，好在總歸是世事無常，我沒能成功，長秋卻成功了。”
霜星抿了抿嘴唇，有些奇怪地看著塔露拉：“塔露拉，你……是不是有些變了？”
“變了？”塔露拉摸了摸自己的臉，笑道，“哪裡變了？”
“以前，你更有自信，話語更有力量，更喜歡板著臉而不是隨便笑，眼中就像是燃燒著火焰……”
“哦，裝的。”
霜星：“……？？？”
“因為我是領袖，哪怕我知道烏薩斯有多強大，哪怕我瞭解感染者的力量有多弱小，哪怕我明白要做的事情面臨多少困難……”塔露拉聳聳肩，隨意地說道，“作為引領者，我必須足夠明亮，讓後面的人看到我的背影，哪怕我眼中的前方漆黑一片，我也要讓其他人以為我所發出的光芒，便是希望。”
霜星眯了眯眼睛。
塔露拉搖頭笑道：“所以，你只能是戰士，不能是領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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