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沒有立刻簽字，而是仔仔細細看完每一頁。韓蔓坐在旁邊等我，沒有催。
最後我在合同上籤下名字。筆尖落下去的那一刻，我忽然想起周敘白曾經說過，女人沒必要把自己搞得太累，結婚後他會養我。
幸好當時我只是笑笑，沒有真的把人生交出去。
我的收入開始超過從前的工資。第一個月拿到專案分成，我給爸媽換了家裡用了很久的冰箱，又帶唐見微去吃了她唸叨半年的那家日料。她舉著杯子，非要跟我碰一下。
「慶祝阮清禾女士，正式擺脫戀愛腦資本控制。」
「我本來也沒有戀愛腦。」我說。
「那叫戀愛濾鏡。」她立刻改口,「總之慶祝你把濾鏡摘了，還順便開了美顏。」
窗外夜色正濃，路上的車燈一點點移動。我喝了一口清酒，心裡沒有揚眉吐氣的狂喜，更多是一種踏實。
我不再需要證明誰失去我會後悔。我每天都有新的工作、新的合作、新的選擇，過去那場婚禮只是一份教會我看清自己的材料。
周敘白後來託人送來一封信，說他願意把自己的車賣掉補償全部損失，希望我能見他一面。
我把信交給程硯寧，讓她按程式核算。他若真願意承擔，該還的錢可以進入執行款項;想見我，沒有必要。
程硯寧看著我，難得笑了一下:「你現在處理事很像你做主持的時候。」
「怎麼說?」
「不搶話，不煽情，但每個人該走到哪個環節，你都安排得很清楚。」
我合上資料夾:「因為我的人生，終於不用再讓別人臨時改流程了。」
5.8.
賬號真正做起來以後，我才知道，鏡頭裡的幾分鐘，背後要填進去的是成堆的細節。
我白天跟著韓蔓跑場地，晚上回家剪影片、回私信、整理資料。唐見微嫌我把日子過成了陀螺，隔三差五拎著水果來我家，坐在沙發上監督我吃飯。
「阮清禾，你再這樣熬下去，渣男沒把你氣壞，工作先把你熬壞了。」
我把電腦合上，接過她削好的蘋果:「我知道。」
「你知道個屁。」她把遙控器一扔,「你以前也是這句。周敘白說公司缺錢，你知道;他媽臨時改婚禮流程，你知道;現在輪到你自己，還是知道。」
我被她說得啞口無言。
她說得沒錯。我擅長處理麻煩，擅長把混亂拆成一項項待辦，偏偏不擅長承認自己也需要休息。以前是把力氣花在周敘白身上，現在換了目標，骨子裡的習慣還在。
那天晚上，我給自己定了規矩:晚上十一點以後不回工作訊息，每週留一天不接活動。唐見微聽完，認真得像在籤合同:「寫下來，按手印。」
我真寫了。紙條貼在冰箱門上，旁邊壓著我媽塞來的便籤，字歪歪扭扭:按時吃飯。
有次直播結束，一個叫陸小滿的女孩私信我。她說自己看完影片，終於鼓起勇氣去查了男友拿她身份證辦的手機卡和網貸，查到兩筆欠款。她父母罵她丟人，讓她趕緊嫁過去，免得事情傳出去。
她問我:「阮姐，我是不是太自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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