濃黑如墨的潮水在一瞬間將樹洞吞沒。
資訊面板的光芒被牢牢壓制,只剩下暗淡的幽光。
忽然,一股比第一次入夜時狂暴數倍的痛苦,毫無徵兆地從他的左前臂爆發!
“唔……!”
一記沉悶而痛苦的哼聲被他死死卡在喉嚨最深處。
如果說第一次的異變只是無數細小的蠕蟲在骨髓裡啃噬,那麼這一次,就像是有人生生將他的整條左臂皮肉撕開,往裡面灌入了沸騰的強酸。
林默額頭上瞬間青筋暴起,面部肌肉因為劇烈的痛苦而完全扭曲。
在伸手不見五指的絕對黑暗中,他只能憑藉本能狠狠地咬住自己的右手,不讓自己發出痛苦的吼聲。
牙齒瞬間刺破了手背的皮膚,溫熱而鹹腥的血液瞬間溢滿口腔,但這微不足道的痛覺根本無法分散左臂那近乎撕裂般的痛楚。
視界中的資訊面板閃爍著刺目的紫芒:【侵蝕度:2%】
當那個冰冷的數字跳到“2%”的剎那,左臂血肉骨骼的異動陡然加劇。
“噼啪……咔……咔……”
一陣令人毛骨悚然的骨骼錯位聲與皮肉拉伸聲,在死寂的樹洞內清晰可聞。
林默清晰地感覺到,那三根原本己經乾癟、化為粉紅色疤痕的灰紫色觸手,此時正頂破了剛剛結痂的傷口,帶著粘稠滑膩的黏液再度貪婪地探入了空氣中。
但這還沒完,變異正在順著他的手腕向下蔓延。
他的左手掌骨在劇痛中發出不堪重負的脆響,原本分明的五指之間,此時竟然開始發癢、充血,一層薄薄的、帶有細密倒刺和角質鱗片的灰紫色肉膜,正在他的指縫間迅速生長、蔓延,將他的手指強行連在了一起,宛如某種水生怪物的腳蹼。
不僅如此,左前臂的皮膚大面積地硬化,一片片硬幣大小、泛著病態熒光的黑色角質硬殼,正順著毛孔硬生生擠出來,再扣進他的皮肉裡。
林默整個人如同一隻蝦米般痛苦地蜷縮在乾草堆上,渾身被冷汗浸透。
理智在這狂暴的精神汙染與肉體折磨中被反覆拉扯,他的指甲在粗糙的樹皮上摳得翻裂開來,鮮血順著樹皮淌下。
他感覺自己正在一步步滑向深淵。
2%的侵蝕度,僅僅是2%而己!
如果變成100%,我會成為一具毫無理智的行屍走肉,還是變成坑底那具長滿怪眼的畸變體?
林默的心中被絕望淹沒,他真切地感受到,這個世界的黑夜,從來不會給受難者留下哪怕一絲喘息和哀憐的餘地。
就在林默感覺自己快要因為痛苦而失去理智的時候,偽裝網外驟然傳來了一陣微弱的動靜。
“沙......沙......咚。”
這聲音雖然緩慢,但卻沉重異常,聽起來像是一柄沉重而巨大的鈍器,正一下一下地在溼潤的腐殖質泥土上狠狠踐踏。
“咚......咚......咚......”
沉悶的震動順著泥土和粗壯的古樹根系,一縷縷傳到了林默半跪的膝蓋上。








